“當然可以，我去幫你叫他進來。”

  梁豔點點頭，“謝謝你。”

  倪婷婷微笑一下，她走了兩步又回頭道：“梁小姐，我們都希望你說實話，謀殺是重罪，我們也都希望你能儘快洗脫嫌疑，尤其是陸明誠，他今天為了你的事情和他直接上司大吵了一架，他被上司批評了一頓。”

  梁豔僵了一下，腦子裡完全空白，她緩了幾秒後，抿了抿唇，低頭不語。

  倪婷婷出了訊問室，陸明誠背靠著牆站著，他特意避開梁豔的視線不想讓梁豔看見他，他有些懼怕梁豔看見他。

  “她想見你。”話已帶到，沒她什麼事，倪婷婷離開原地。

  陸明誠繼續靠在牆邊站著，心間發堵的感覺越發沉重，複雜的情緒難以言喻。

  倪婷婷已經出去很久了，梁豔不知道倪婷婷的話有沒有帶到，又或者是陸明誠不願意見她，她苦笑一下，動手拆桌上的粥。

  青菜粥，裡面加了很多青菜，梁豔不知道她是不是餓了，反正聞著粥的味道很香，她剛拿起筷子吃時，陸明誠的身影出現在門邊。

  梁豔微微顫了一下，她總有種偷吃後被抓到的心虛，看著陸明誠的身影離她越來越近。

  陸明誠走到梁豔的對面坐下，他本不想坐在這裡，坐在這裡就像是他在審問梁豔，但現在只有這裡有位置。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氣氛莫名有些壓抑。

  梁豔拿著筷子有些尷尬，她的確是餓了，但陸明誠坐在對面，她吃東西，讓陸明誠看著好像不太好；袋子裡還有一張湯杓，現在叫陸明誠一起吃又不太合適，思來想去，梁豔最後放下筷子。

  “怎麼了？是不和胃口嗎？”陸明誠以為梁豔是擔心粥裡面有油，著力解釋道：“裡面一滴油也沒有，我買的時候是看著老闆娘做的……”

  陸明誠不說話了，他突然反應過來後，驀地收了聲，他讓倪婷婷送進來就是不想讓梁豔知道是他買的東西，以為梁豔會嫌棄他買的東西。

  “不是，”梁豔想說，陸明誠在這她不好意思吃，但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我不是很餓……”

  陸明誠淡淡的哦了一聲，心裡卻是更加肯定了梁豔嫌棄他買的東西，他的頭不自覺低下去些，壓在心頭的這塊巨石變得更沉、更重，感覺到深重的無力，他就不該進來。

  梁豔抿了抿唇，“那個，我聽剛才那個女警說，你為了我的事，和你們領導吵架了？”

  陸明誠抬起頭僵硬道：“那沒什麼事……”

  “謝謝。”

  陸明誠一頓，“你不用對我說謝謝，我樂意這麼做。”

  “陸明誠，”梁豔輕聲叫道。

  梁豔的聲音很輕很輕，對於一個心靈受傷的人來說是極大的安慰，這聲音對陸明誠很受用。

  “如果我說，我沒有殺柳紅，你相信我嗎？”梁豔認真且誠懇的看著陸明誠。

  陸明誠看著梁豔沉默著。

  兩人的樣子印在對方眼裡。

  梁豔尷尬地笑了一下，她知道答案了，為緩解尷尬，她下意識拿起湯杓吃粥，她的手隱隱約約在發抖。

  “我相信你。”陸明誠沉聲說。

  梁豔動作一頓，抬起眼皮看陸明誠。

  陸明誠說：“我一直都很相信你，我相信你沒有殺柳紅。”

  梁豔的眼裡蒙上一層水霧，感動在心裡蔓延，全身無力，卻又充滿動力，她笑了一下，繼續吃粥。

  “但是，豔豔，你要把事情完整的說出來，讓他們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事，這樣才能證明你自己的清白，不是所有人都會像我這樣相信你，你要說出來才會有人信。”

  梁豔吞下去一口粥，深吸口氣沉默了幾秒後說：“我只能說我沒有殺梁豔，剩下的事我不知道，你們得自己去查。”

  “現在我不能查這件事了，只能等他們的調查結果，對不起，我幫不了你。”陸明誠內疚地垂下頭。

  梁豔笑著搖搖頭，“你不用為我的事情操心，我等得起這個結果。”

  陸明誠動了動嘴，最後什麼話也沒說出來，就看著梁豔吃粥。梁豔的脾氣很強他知道，只要梁豔不願意說的事，無論怎麼勸說，她也不會說的。

  被人看著吃東西真的是種煎熬，梁豔的臉憋得紅紅的，耳根子也紅透了，可陸明誠還死活不肯移開眼，一直盯著梁豔看。

  梁豔以為陸明誠要看著她把他買的粥吃完，可這粥吃不吃還是一大碗，她吃出了絕望，最後實在撐不下了，抬起頭懇求道：“我可不可以不吃了，我實在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不吃了，別撐著。”陸明誠幫梁豔收拾了垃圾出去。

  梁豔看著陸明誠漸行漸遠的背影，突然一股勇氣竄上來，她忍不住叫道：“陸明誠……”

  陸明誠停住，回頭看著梁豔，低沉道：“怎麼了？”

  “我想說，如果，如果……我們……可不可以……”梁豔吞吞吐吐半天，還是沒有勇氣把她想說的話說出口，她掙扎半天還是決定放棄了，微笑道：“沒事。”

  陸明誠走出去了。

  梁豔全身無力的趴在桌上，左手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桌面，時不時發出咚咚的聲響。

  梁豔感覺自己已經被泥沼裡伸出的藤蔓牢牢捆綁，她走不出去了，明明一開始她不是這樣想的，可當她一頭扎進去後就再也出不來了。

  她現在不知道是該在泥沼地裡掙扎找到方法爬出來，還是深陷其中，伸手擁抱將她毀滅的泥沼地。

  伊大偉在醫院裡安心休養，現在已經能拄著柺杖下地了，但不易走太長時間，走太久了腿會承受不住，有可能會垮掉，新傷舊傷一起來。

  可伊大偉太急功近切，不聽醫生勸告，每天都努力練習很久，他想快點康復去找到那個女孩，他至少要在自己死前找到殺他兒子的兇手，不能讓他兒子死不瞑目。

  伊大偉今天練習走路的時間太久了，一不小心就摔倒了，幸好被及時趕到的陸明誠扶住他，他才沒有摔倒。

  “謝謝。”伊大偉看向陸明誠時愣了愣，“警官。”

  陸明誠扶伊大偉到椅子邊坐下，“伊先生現在好很多了。”

  “什麼好不好的，我這一身算是廢了，但我只求在我死前能查到殺害我兒子的兇手。”

  陸明誠不動聲色道：“李文說他找到帶走你兒子的那個女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