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誠本不想就這麼算了，可梁豔都發話了，他也只好作罷。

  一路上兩人相對無話，都有些尷尬。

  梁豔抿了抿唇，抬眸看向陸明誠，“剛剛那個人是誰？”

  陸明誠一愣。

  “就是剛剛和我們吵架那個，他以前告訴我說是你的朋友。”

  陸明誠隨即反應過來說：“他叫唐義飛，也是清平中學的學生，我和他見過幾面，他哥是和我們一屆的唐忠翔，他哥當年讀書時，聽說墜樓死了，他一直在找他哥當年死的原因。”

  梁豔淡淡哦了一聲，垂眸不再說話。

  “剛剛沒嚇到你吧？我感覺那人有些偏執。”

  梁豔笑著搖搖頭，淡淡道：“沒有。”她垂眸沉思了幾秒後，有些試探道：“他剛剛說我殺了他哥？他為什麼這麼說？”

  陸明誠深深吸口氣，正色看著梁豔道：“李文你還記得嗎？”

  梁豔點點頭。

  “李文來找伊大偉報復時，他對伊大偉說，當年帶走伊志平的那個女孩，他找到了。”

  梁豔一怔。

  陸明誠別開臉不看梁豔，他慢慢向前走，“這個事，伊大偉向唐義飛說了，唐義飛便懷疑那個女孩是你，才一直追查你的底，可能他認為，他哥的死和伊志平有關聯，然後懷疑你。”

  梁豔嘴臉扯出一絲僵硬的笑，慢慢走在陸明誠身後。

  兩人再無話。

  到了梁豔的羈押室，陸明誠在門外開啟燈，送梁豔進去。

  梁豔大致看了一下環境，羈押室裡只有一張硬板床，一張桌子，有一扇小窗戶，光線昏暗，空氣裡還有點塵土的黴味。

  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雖然梁豔的房間是個很廢舊的倉庫，還沒有這裡乾淨，可她在那個堵滿廢品的房間裡比在這裡安心。梁豔深吸口氣，她今晚得住在這裡。

  陸明誠猜出了梁豔的不適，儘管梁豔並沒有什麼表現，但他猜測梁豔應該是不喜住這裡的，畢竟梁豔的身份擺在這，大畫家，高檔小區的住戶。

  “委屈一下，如果你選擇把事情說出來，現在就不會被困在這了。”

  梁豔笑笑，“沒事的。”

  “你明天早上要吃什麼？我給你送過來。”

  梁豔本想拒絕，不想太麻煩陸明誠，可她可想了想說：“清粥吧。”

  “好。”陸明誠頓了一下，“那我，走了？”

  梁豔點頭。

  陸明誠出門後把門關上，才走兩步不到，就聽見裡面關燈的聲音。

  陸明誠在門外站了會，才離去。

  他之前和唐義飛爭吵時，想起來一件事，當初唐忠翔帶著去堵梁豔的那兩個人叫陳宇和陳學鵬，這兩個人是堂兄弟，在清平中學附近租房子。

  據唐義飛之前所說，這兩個姓陳的人是在唐忠翔死前遇害的，這兩個人租房子在一起，發生火災而死。

  唐義飛那晚是去看陳宇和陳學鵬租的房子，還是別有目的？

  不管怎樣，陸明誠覺得他得再去那條巷子看看。

  梁豔在燈源旁站了會兒，等自己適應黑暗之後，慢慢走向硬板床旁坐下。

  那扇小窗戶在床頭，梁豔坐在床上正好可以看清外面的世界。天空一片黑暗，但地上卻是燈火通明，偶爾還能看見一兩個人走過。

  柳紅是梁豔的第一個朋友，她不可能去殺她，她只是想提醒一下柳紅，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那天下午梁文傑接到梁豔后，在車上，梁文傑突然語氣嚴肅道：“剛剛那個男人是誰？”

  梁豔心裡那令她不安的情緒突兀地冒了出來，她顯得有點侷促，她不知道剛才梁文傑什麼時候到的，有沒有聽到他們的談話內容，“我不知道，他說他是陸明誠的朋友。”

  “柳紅呢？”梁文傑繼續不依不饒地追問。

  “……”梁文傑果然聽到了，她壓住心裡的不安，平靜道：“你問她做什麼？”

  “柳紅是誰，她住在哪？幹什麼的？”梁文傑的臉色越發嚴肅。

  梁豔不再看梁文傑，她側頭看著窗外沉默，一言不發。

  車裡靜謐的一絲聲音也沒有，沒多久就到了梁豔家樓下。

  梁文傑冷著臉道：“梁豔，你可要想清楚了。”

  梁豔默然無語的下車，她看著梁文傑的車遠去。同坐一條船，要落水都落水，誰也不能獨善其身，況且她很清楚的明白，這條船是為誰修的，她怎麼可能會讓這船翻掉。

  她不想這樣，可她不能讓船翻。紙包不住火，她也不想再繼續撲滅火苗，火只會越燒越旺。

  那一晚她都心神不寧，最後她選擇跟著心走，她跑去找柳紅。

  柳紅剛出帝豪的大門就看見梁豔站在一邊，她看見梁豔就冷嘲熱諷道：“喲，這麼巧，專程跑這來找我算帳來了？”

  梁豔冷漠道：“我不是來找你算帳的，我們能聊聊嗎？”

  柳紅眼神緩和許多，她回頭看了一眼，現在帝豪人來人往，的確不適合說話，“跟我來吧。”

  柳紅帶梁豔到帝豪旁的公園路，這裡相對比較安靜，路邊有個椅子，柳紅走到椅子邊坐下，從包裡拿出煙，動作嫻熟的吐出一口菸圈。

  “不是來找我算帳的，那你來幹嘛？”柳紅眼神朝弄地看著梁豔。

  “當年的事，你對別人說了多少？”

  柳紅笑了一下，挑釁道：“怎麼，敢做不敢當啊？現在害怕我說出去了？敢做就別怕啊。”

  “你難道不知道禍從口出嗎？”梁豔環抱著手，看坐著的柳紅帶了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怎麼，你是來警告我，讓我別亂說話嗎？”柳紅站起來了，一步一步靠近梁豔。

  “我只是提醒你。”梁豔別開臉，繼續冷漠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話說多了，走路會遇見鬼的，以後最好還是不要這麼晚下班，應該回老家躲幾天。”

  “呵，誰讓你自己做事不乾淨，現在怪起我來了？”柳紅笑了，“不過既然你話都說到這份上了，那我也提醒你一句，做過的事，遲早是要還的，已經有好幾個人在打聽你的事了，包括陸明誠在內。”

  梁豔驚了一下，茫然地看著柳紅。

  “沒想到吧，陸明誠也在悄悄打聽你的事，”柳紅臉上帶著嘲笑的神色，嘴上繼續不依不饒，“表面上和你卿卿我我恩恩愛愛，背地裡竟在偷偷打聽你的事，我在想，陸明誠會不會踩著你上位啊，表面上故意接近你，私底下就在追查這件案子，如果當年這個案子讓他破了，他會不會升職加薪？萬一他要是查出了夏軒怎麼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