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下個十年
陸明誠帶著梁文傑夫婦一起前來,梁豔目光有些迷離朦朧,緊抿著唇,“你們,怎麼來了?”
梁豔真的不想看見他們,她只想一個人孤孤單單的走,並不想在牢裡過十年。她現在成了眾矢之的,留下來只會成為他們的累贅,她不想再連累任何人。
梁文傑和戴雪笑得很開心,彷彿他們只是送別出遠門的梁豔,梁豔也並不是去坐牢,只是告別去遠方旅遊一下,等玩夠了,時間到了,梁豔就回家了。
“我只有你這麼個妹妹,我不來送你,誰來送你?”
戴雪扶著肚子站在梁文傑身邊,她臉上一直掛著溫和的笑容,她已經把自己當了梁家人,對梁豔沒有嫌棄,反而誠心誠意對待梁豔。
梁豔看向戴雪,輕聲道:“好好照顧嫂子,還有我未出世的侄子,你既然選擇了她,就不要辜負她。”
“那肯定的啊,”梁文傑笑著說語氣透著有些責怪梁豔多管閒事的無奈,“我老婆,我不疼誰疼?”
梁豔笑了一下。
戴雪笑道:“妹妹,你別惦記著我,我會很好,你要照顧好自己,我們會等你回家。”
梁文傑握住梁豔的雙肩,“在裡面好好照顧好自己,缺什麼你說一聲,我給你送來。”
梁豔淡笑著。她並不想見到任何人,無論是梁文傑還是陸明誠,她只想一個人安安靜靜的離開,不帶一絲牽掛,她害怕自己見了他們,自己就恨不下心了。
時間差不多了,梁豔該走了,梁文傑看了陸明誠一眼,給陸明誠讓了一個位置,帶著戴雪去一旁。
梁豔垂眸,拇指不斷轉圈,陸明誠微笑著,“豔豔,我辭職了。”
梁豔霍然抬頭,吃驚道:“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前幾天。”
“你為什麼要辭職?”梁豔的眼珠不斷轉圈,一直盯著陸明誠。
“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
梁豔的心裡翻江倒海,她沒想過陸明誠知道這一切後還願意和她在一起,絲毫不嫌棄她,而且她還殺了他最好的兄弟。
陸明誠低頭輕柔的吻了梁豔的額頭,沉聲道:“豔豔,我們下個十年見。”
“不,”梁豔的眼淚瞬間止不住,大顆大顆往下流,“不要等我,陸明誠,不要等我,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一定要勇於追求,不要顧忌我……”
陸明誠堵住梁豔的嘴,“我喜歡的只有你,一直都只有你,如果沒有你,我寧願一輩子不娶不結婚,我不會再喜歡上任何人的。”
梁豔勐搖頭,“不,陸明誠,你等我不值得,一點都不值得,你值得擁有好的,我配不上你……”
“我說你值得你就值得,我也感覺我配不上你,既然如此,我們不要再謙虛,驕傲一點,勇於和對方在一起。”陸明誠手指輕輕擦去梁豔臉頰上的淚,“好了,去吧。”
梁豔依依不捨回頭,她走了兩步,陸明誠突然叫住她,“豔豔,我們一起等你回家。”
梁豔剎那間回頭,梁文傑手搭在陸明誠身上,陸明誠手插兜,戴雪站在梁文傑的身邊,三人微笑著目送她。
“妹妹,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幫你好好看著陸明誠,如果他要是敢拈花惹草,看我不揍死他!”
梁文傑手握拳頭在陸明誠眼前晃盪,陸明誠挑眉,“哎喲,我好怕怕,豔豔,為了我的終身幸福,你可一定不要忘了我,不然我會被你哥揍死的,當然,我永遠等著你回來。”
梁豔落荒而逃,臉上的淚更是止不住,臉就像泡在水裡似的。
“梁豔,我們等著你!”
梁豔一直奔跑著,頭也不回,她不是不想回,她是不敢回。
陸明誠想去梁豔躲了十年的房間看看,梁文傑同意了,他帶陸明誠去梁豔家。
韋興梅死了,梁豔入獄了,這房子空了下來,梁文傑幫忙照看房子。
梁文傑開啟房門,房間裡漆黑一片,開啟門後,光從門外傳了進來,有了些亮光。
“這就是我妹妹的房間。”
陸明誠漠然悲痛的進到梁豔的房間,他不是第一次到梁豔的房間裡,梁豔割腕自殺那天,他來過樑豔的房間,但當時情況緊急,他沒開得及細看。
房間裡堵滿了東西,陸明誠進到這間房間裡後,莫名覺得壓抑,透不過氣,梁豔卻在這裡面度過了十年。
陸明誠坐到梁豔的床上,地上堆滿了梁豔的畫,陸明誠隨意撿起一幅畫,上面是梁豔最出名的十一幅畫之一,上面漆黑無比,但漆黑之中,裡面隱約又有東西。
“我妹妹十年就將自己封閉在這間房間裡,無論我們怎麼勸她都聽不進去,甚至沒有和我們說過一句話,直到遇見你後,我妹妹就開始說話了。”
“一開始我知道你就是陸明誠時,沒有阻止你們在一起,甚至有意撮合你們,因為我們把希望寄託在你身上,希望你把梁豔拉出來。但我知道你是警察後,我覺得你和梁豔不會有好結果。”梁文傑笑了一下,“但無論我怎麼阻止,好像都沒有用,你們倆還是走到了一起。”
梁文傑拍拍陸明誠的肩膀,走了出去。
房間裡只剩下陸明誠一個人,他開始打掃梁豔雜亂無章的房間,他把梁豔的畫一一整齊的堆放起來,將那些廢渣清除乾淨。
房間不大,但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遺留下來的垃圾,要想打掃乾淨,陸明誠也花了不少時間。
陸明誠在梁豔的房間裡發現了不少陳年舊物,那些東西充滿了回憶,他看著看著,不知不覺就笑了。
陸明誠買了一束花來看韋興梅,韋興梅墓碑上的那張照片笑的很開心,那是她這十年來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陸明誠以前從不理解,一個人在面對死亡時,怎麼能笑得這麼開心,現在,他似乎知道了。
陸明誠將花放在墓碑前,“阿姨,我來看你了。”
陸明誠蹲在墓碑前,坦然地笑著,十年他忍一忍就過去了,他會等到梁豔出來的,“阿姨,我會好好照顧梁豔的,你就放心吧。”
陸明誠又呆了一會兒,離開了韋興梅的墓地。
陸明誠不做警察了,他現在也沒什麼工作,人閒下來了,他去報了一個美術班。
他去學畫畫不為別的,他只是想畫出梁豔以前最美的樣子,那個笑的天真無邪的女孩,無論她變成什麼樣子,只要她還是她,他就永遠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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