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誠抓抓鼻樑，厚顏無恥道：“誰跟著你了，這路是你家的嗎？憑什麼你走的我就走不的。”

  梁豔定著靜靜看著陸明誠，眼鏡擋住了她眼裡的星辰，片刻之後，梁豔收回目光，她左看右看，準備穿過馬路走另一邊。

  陸明誠看了一眼對面，現在正是下班高峰期，車流量巨大，他看梁豔的樣子，問道：“你要去對面嗎？現在車這麼多。”

  “陸先生。”

  梁豔冷漠地看向陸明誠，陸明誠愣在原地。在他生活環境中，第一次被人這麼稱唿，他有點緩不過勁來，而且叫這陌生禮貌的稱唿的人還是梁豔。

  “請問，”梁豔繼續用那拒人千里之外，透著威逼的聲音說道，“你是以什麼身份問我？”

  警察？朋友？暗戀物件？

  陸明誠的腦子在這一瞬間轉了千百回，他一下子想到很多答案，但沒一個他滿意的，他的腦子一旦遇到梁豔就卡頓，無法正常執行。

  “回答不出來嗎？”

  陸明誠動了動嘴，硬是從嘴裡擠不出一句話。他喜歡梁豔，想追梁豔，以什麼身份？當然想要以梁豔男朋友的身份。可他擔心這麼說會不會顯得他很輕浮，降低梁豔對他的好感，而且現在這麼說，會不會不妥。

  他就那麼呆呆地看著梁豔。此時的梁豔在他眼裡是那麼的冷漠、遙遠，雖然梁豔在他眼前，可他覺得和梁豔之間隔了一道跨不過去的鴻溝，不是他跨不過去，是梁豔不願意跨過來。

  “那我替你回答，”梁豔回頭不再看陸明誠，“你什麼都不是。”

  梁豔說完後絕情的離開，她說的話在陸明誠的心裡驚起不小的風浪。

  陸明誠回神後倉皇失措地跑去追梁豔，發力勐了，沒剎住腳，一不小心觸碰到梁豔，陸明誠一個前撲抱住梁豔。

  梁豔頓時全身僵硬，內心被恐懼包圍，求生欲使她下意識掙扎用力甩開陸明誠，她掙開束縛後就給陸明誠一巴掌。

  啪！

  這聲音在嘈雜的路邊卻顯得格外響亮，兩人都愣了。

  “呵……”陸明誠低低一笑，手揉了揉被梁豔打的臉，調侃道：“脾氣這麼大？”

  梁豔眨了幾下眼睛，她看了陸明誠幾眼，她想說什麼又無從開口，她回頭走了。

  “別跟著我了。”梁豔這次的語氣軟了很多，不再像剛才那麼咄咄逼人。

  陸明誠抬起的腳原地放下，“我送你回家也不行嗎？”

  “以什麼身份？”梁豔回頭斜眼看著陸明誠。

  “以我想要的身份。”

  梁豔背對著陸明誠沉默，良久，她抬起頭走了，陸明誠一路都在她身後跟著，這次，她再也沒有回頭。

  其實陸明誠很希望梁豔回頭看看他，哪怕就是瞥一眼也好，但是梁豔一直都沒有。

  天色逐漸暗沉下來，路邊的路燈已經開啟了，梁豔算過時間，能在天黑之前到家，可和陸明誠一糾纏，時間就熘走了。

  她看著前面悠長寂遠的路，心裡就像有一把刀子，像卷麻花一樣沒有規律地割著她的心臟，疼得她唿吸困難。

  “梁豔。”一直走在後面默默無聞的陸明誠喊道，梁豔也應聲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還繼續往前走的話，我估計，你走到天亮也走不回去了。”

  梁豔驚訝，她回頭，眼鏡鏡片閃了一下，陸明誠提醒她了，這不是她回家的路，她一直直走，剛剛那個路口沒轉彎。

  梁豔這下回頭了，陸明誠看著梁豔心裡賊笑。梁豔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慌失措的表情，臉色有些蒼白，也不知道是不是路邊燈的原因。

  梁豔路過陸明誠身側時，陸明誠低聲道：“還是和以前一樣傻，不好好走路。”

  梁豔瞬間抬頭，驚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麼了？”陸明誠有些疑惑。

  “沒什麼。”梁豔大步向前，就只差跑起來了，她努力的剋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失控，可她的步伐就是情不自禁的變快。

  陸明誠看著梁豔急切的背影，他感覺梁豔有想甩掉他的嫌疑，他也加快步子，緊跟著梁豔。

  到梁豔家樓下時，陸明誠堅定道：“梁豔，我說過，你走到哪我跟到哪，你甩不掉我的。”

  梁豔沒說一句話，也沒有回頭，她直接快步走進樓道，彷彿和陸明誠多呆一秒，她就全身難受。

  陸明誠看著梁豔那決絕的背影，心裡苦澀難耐，像嚼了苦膽一樣，他來不及多想，王力打電話來了。

  “喂。”

  “陸哥，今晚陳建林有聚會，現在在飯店。”

  陸明誠皺眉，“你盯緊點，別大意了，我馬上來。”

  陸明誠掛了電話，看了一眼梁豔消失的樓道，他走了。

  梁豔進入漆黑的樓道，再也忍不住了，她蹲在牆邊喘氣，她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全身像被抽筋拔骨了一樣，剛剛那段路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豔兒。”

  梁豔強繃著抬頭，韋興梅從樓梯上走下來，她打量了梁豔一眼，然後扶起梁豔，平靜道：“怎麼了？”

  梁豔搖頭，“沒事，媽媽，我沒事。”梁豔覺得，她應該笑的，哪怕是強扯出一絲笑也行，但她就是笑不出來。

  韋興梅沒再說話，她扶著梁豔上樓梯。

  兩母女走在樓梯道上，除了她們發出的腳步聲以外，就是她們的唿吸聲。

  “媽媽，你剛要去哪？”梁豔開口試圖打破這沉重的氣氛。

  韋興梅沉寂了幾秒，平靜道：“天黑了，你還沒有回來，我去接你。”

  梁豔沉默了，一股錐心刺骨的痛楚從心頭蔓延至全身，她忍不住顫慄。韋興梅依然平靜的扶著梁豔，似乎沒感受到梁豔剛剛的顫慄。

  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變得更加沉重了。

  陸明誠到飯店時，王力和劉橄坐在一個不大不小的餐桌邊，王力一眼就看見了陸明誠，他向陸明誠招手，陸明誠徑直走過去坐下。

  “陳建林就在前面那個包間。”

  陸明誠看了一眼，“薛華有來嗎？”陸明誠走的時候沒看見薛華，他不知道薛華有沒有在那個包間裡。

  “沒有，”王力說，“我們一天都跟著陳建林，薛華今天沒有出現在陳建林身邊過。”

  陸明誠點頭。

  服務員走過來禮貌道：“請問客人都到齊了嗎？需要點菜嗎？”

  “可以了。”王力接過選單，隨便點了幾個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