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豔面色平靜，垂眸道：“沒什麼事。”

  陸明誠不動聲色道：“那你哥有說什麼嗎？”

  “沒說什麼。”

  陸明誠一激動，正色道：“他同意我們在一起了？”

  梁豔側頭不悅地看著陸明誠，“如果他不同意，你就不來找我了嗎？”

  陸明誠堅定道：“那怎麼可能！”他“嘿嘿”笑了一聲，“豔豔，就算你哥真不同意我們在一起，我也一定會來找你。”

  梁豔白了陸明誠一眼，不再吭聲。

  陸明誠可憐兮兮軟聲軟語道：“其實昨天我不是故意要那麼晚來找你的，昨天太忙了，我走不開，忙完天已經黑了，我以為你已經走了，不會等我了。”

  梁豔依然不吭聲，低垂眉眼，對陸明誠的話當沒聽到，但陸明誠注意到，梁豔的手攥緊幾分。

  “豔豔，我昨天那麼晚才來，你很生氣吧？你有氣就發嘛，對我要打要罵都行，我絕還口也不還手，你別憋壞自己。”

  梁豔側頭嚴厲道：“你能好好開車嗎？”

  “好好好。”陸明誠秒慫，急忙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兒年前陪著小心，“別生氣別生氣，我好好開車。”

  車裡靜默一陣，陸明誠不動聲色看了梁豔一眼，“豔豔，你知道我昨天去忙什麼嗎？”

  梁豔不耐煩冷冷道：“你忙什麼關我什麼事？你能不能安靜會兒？”

  “不行，”陸明誠笑了一下，他把車停在路邊，“我不給你講，我憋得難受。我們昨天去樊龍山了，那裡以前是荒坡，現在被開發了。”

  梁豔壓抑忍耐再三道：“有什麼話趕緊一次說完。”

  陸明誠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梁豔，“我們昨天在那裡挖到一具屍體。”

  “哦。”梁豔神色平靜，對此事漠不關心無動於衷，她甚至都不想搭理陸明誠，“還有事？”

  陸明誠手指來來回回地輕輕釦著方向盤，琢磨來琢磨去，他覺得這件事沒有拖著的必要，省得夜長夢多。“你知道那具屍體是誰嗎？”

  “他是誰關我什麼事，他是誰你自己去查啊，你不是警察嗎，你問我幹什麼？”梁豔已經很不耐煩，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慍怒。

  陸明誠原本懶怠的目光微微凝了一下，面色也逐漸變得凝重，“那具屍體是清平中學，你隔壁班的伊志平。”

  梁豔眼睛徒然睜大，她怔怔看著陸明誠，“伊志平？他……死了？”

  陸明誠低沉地“嗯”了一聲，目光依然一瞬不瞬地盯著梁豔。兩人之間都顯得有一點緊繃，梁豔儘量使自己冷靜下來，“誰埋的，你們不會是，挖了他的墳吧？”

  “怎麼可能，”陸明誠被梁豔的話逗笑了，他此時心情開朗，那些擔憂和不安都煙消雲散了。“是昨天那裡出事，我們去看，伊志平的屍骨是被我們意外挖到，他的家人會把他隨便埋在荒坡嗎？”

  梁豔面色凝重，內心久久平息不下來，她猶豫道：“他怎麼死的？”

  “目前還不知道。”

  梁豔點點頭，她沉默片刻道：“他的屍體怎麼會出現在荒坡？他什麼時候死的？”

  陸明誠給梁豔投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你好像對伊志平的死很感興趣，你們以前認識？”

  梁豔沉默片刻搖搖頭，“不認識。”梁豔想了想，又搖搖頭補充道：“我認識他，他就在我隔壁班，那麼近，我自然見過他，但我不知道他認不認識我。不過我想，他應該認識我的吧。”梁豔說完陰笑一下，她繼續問道：“你確定那具屍體是他？他的肉身完好，沒有被泥土腐爛？而且過了這麼多年，你還認識他？”

  “我們挖到的是一具屍骨，骨頭都腐爛了，伊志平十年前就死了，只不過他的屍骨現在被挖出來了。”

  梁豔臉上的疑惑更甚，“既然是屍骨，你怎麼知道那就是伊志平？”

  陸明誠把昨天的情況都給梁豔詳細說了一遍，梁豔才遲鈍地點點頭。

  陸明誠極有耐心道：“還有什麼要問的嗎？”

  梁豔不急不緩地抬起頭，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陸明誠，“你懷疑我？你懷疑我是那個引走伊志平的人？”

  陸明誠眼角一跳，他腦子裡瞬間閃過一道驚雷，心裡有道聲音告訴他，他完了。陸明誠勐地搖頭，想進一步解釋，梁豔說：“是不是，我和那網管見一面不就知道了，十年前你見過我，十年後你依然認識我，證明我的樣子也沒變多少，我想那網管應該會很容易認出來。”

  陸明誠的臉色有一瞬地慘白，“不不不，豔豔，我錯了，我沒有懷疑你，只是有點猜測，我，我擔心你。”

  梁豔往外面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低垂眉眼淡淡道：“去嗎？帶我去和那網管見一面。”

  陸明誠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有些泛白，他緊了緊指頭，沒辦法的長出一口氣，他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他的確懷疑過樑豔，但他沒想到梁豔會這麼敏感，他只是問一問。

  陸明誠低沉道：“不去。”他這話帶了賭氣的意味，聲音也有點冷。

  梁豔看向陸明誠，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再一次問道：“確定不去嗎？”

  “不去。”陸明誠發動車子打著方向盤，準備繼續送梁豔去繪成財，他固執倔強的勁兒上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既然不去，那麼，停車。”梁豔看著前面，面色沉和，看不出喜怒。

  陸明誠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冷然道：“什麼意思？”

  梁豔臉色愈加嚴肅冷凝地提高了聲調：“停車！”

  陸明誠譏誚反笑一下，又將車停在路邊。

  梁豔遲疑了一下，然後開啟車門離開。

  陸明誠見梁豔決然離去的背影，憤怒地一拳頭砸在方向盤上，他都當孫子了，還不滿意！

  陸明誠晃眼見反光鏡裡的梁豔像是抬手摘掉眼鏡擦臉，然後抬頭看天。

  短短的一瞬間，陸明誠所有的怒氣頓時煙消雲散，他立即開啟車門去追梁豔，他抓住梁豔的手臂，梁豔驚了一下，她甩開陸明誠的手，背對著陸明誠戴好眼鏡。

  “你哭了。”陸明誠說，他可沒錯過剛才梁豔紅紅的眼眶。

  梁豔沒有否認，她平靜地笑了一下。

  陸明誠低沉沙啞道：“對不起。”

  梁豔淡淡“嗯”了一聲，“你回去吧，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