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雅芬剛剛擦去的淚水再度瘋狂湧出，她捂住臉，身體又不可控制地顫抖，無助絕望地痛哭起來。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哽咽地低語，悲慼的哭聲中夾雜著無數地悔恨，蔡雅芬斷斷續續道：“如果今天早上，我答應給他買電腦，答應他的一切要求，他就不會從陽臺上跳下去，都是我的錯……”

  倪婷婷聽的心裡難受，站起來拍拍蔡雅芬，以示安慰。

  當事人哭成這樣，話自然是不能再問，陸明誠解開衣服領子深吸口氣，讓自己忍著耐心等！

  訊問室裡，楊成軍坐在陳學琛和劉橄的對面，陳學琛負責問，林有向負責做筆錄。

  楊成軍捂著臉，痛心疾首道：“孩子早上怎麼叫都不願意去上學，一直和我們爭吵，非要逼著我們給他買電腦，說什麼不給他買電腦他就不去上學了。

  他媽媽是那種火爆脾氣的人，他媽媽氣不過，去找了衣架打他，我也覺得教訓一下讓他知錯也好，孩子躲到陽臺去，一不小心孩子就從陽臺上摔下去了，我聽到一聲巨響從房間裡出來，孩子已經從陽臺上墜下去了，他媽媽沒有拉住他，看見孩子摔在地上，一時承受不住，就暈過去了。”

  陳學琛說：“陳先生家裡的護欄那麼容易壞？”

  楊成軍嘆息，嘴角抿得更緊了一點，神情很沮喪，“那護欄之前就有些搖搖晃晃了，我和我老婆本來商量去找人來修，我們住在七樓，就怕出什麼事，我們昨天已經商量好去找修護欄的師傅了，可因為昨天楊彬進黑網咖被抓了，我們趕去派出所接楊彬，修護欄這件事就耽擱下來了，沒曾想楊彬就因為護欄的問題墜樓了。”

  陳學琛站起來，“謝謝你楊先生，如果後續還有什麼問題，可能還要麻煩你。”

  楊成軍也站起來道：“沒問題，我會配合警方的。”

  陳學琛和劉橄剛出訊問室，林有向就拿了楊成軍一家的資料過來，“陳隊。”

  陳學琛開啟看了起來，林有向在旁邊說，“蔡雅芬是貴安集團的上層白領，工作能力突出，年薪上百萬，三十五歲和楊成軍結婚。楊成軍本科畢業，老家在臨安縣保定村，和蔡雅芬結婚後定居在本市，目前在新業公司上班，月薪兩萬。楊彬就讀十一中學初二。”

  陳學琛點點頭，這時王力和蘇瑩，跟在他們身後的是陸明誠和倪婷婷也回來了。

  大家聚在辦公室裡看楊彬家那棟樓的監控錄影。

  楊彬家的樓下有很多枝繁葉茂的樹，昨晚的風很大，錄影裡能清晰地看見樹枝搖擺不定，昨晚楊彬家的窗戶沒關，窗簾隨風飄動。

  楊彬跑到陽臺上躲避蔡雅芬的衣架，蔡雅芬見楊彬就打，楊彬慌亂躲避，一不小心，他撞破護欄墜下樓去，蔡雅芬慌亂拉楊彬，可抓空了，楊成軍急忙跑到陽臺上看著這一切，蔡雅芬在陽臺上看著底下楊彬的屍體，一時承受不住暈過去，楊成軍眼疾手快扶住蔡雅芬。

  錄影到這裡結束。

  陳學琛說：“大家看這段錄影有什麼看法？”

  林有向說：“照片、現場都可以作假，可這是監控影片，裡面的人物都是真的，我覺得這是真的，楊彬被蔡雅芬逼極了，一不小心用力撞倒護欄，就墜下樓去了。”

  陳學琛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你們呢？都沒什麼意見嗎？”

  除了林有向說話以外，其他人都保持沉默。其他人的看法和林有向大同小異，都認為楊彬是意外墜樓。雖然陸明誠和王力都不認同，可影片監控就擺在眼前。

  陳學琛關了監控錄影，面對眾人，“你們查到什麼，把你們查到的都說一下。”

  王力有些諱莫如深地看了陳學琛一眼，陳學琛大大方方地對他抬抬手，示意他大可以知無不言，王力說：“楊成軍夫婦在一個星期前，都買了人身保險。怎麼這麼巧，剛買了保險，他家的護欄就出了問題。”

  陳學琛頷首，他忽然問王力道：“你怎麼想到保險這方面的？”

  王力據實相告道：“我家附近有個男人在沙廠打工，前幾天出事故死在了沙場，剛好他又買了人身保險，保險公司賠了他家128萬。”

  大家都驚訝不已，陸明誠驚歎道：“賠這麼多。”

  “很好，做警察的就是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線索，有了猜測就要去核實。”陳學琛後背靠在椅背上，問陸明誠：“你們呢，問到什麼。”

  倪婷婷搖搖頭，“蔡雅芬一直處在自責悲傷中，說是她逼死楊彬的。”

  “我覺得吧，這案子可能最大的問題是楊成軍。”陸明誠手裡轉著筆，冷不丁插進來這麼一句。

  “怎麼說？”陳學琛問。

  陸明誠訕訕一笑，“看他不順眼。”

  陳學琛皺眉。

  陸明誠接受到陳學琛眼神中的壓迫，他咳了一下，停止手中的轉筆正色道：“我覺得楊成軍的一舉一動就像演戲。”

  “我們是警察，要講證據，”陳學琛說，“不能說覺得，有證據他就有問題，沒有證據他就沒有問題。”

  影片裡明明確確的顯示，楊彬是意外墜樓，最後討論無果。

  大家出了辦公室，陸明誠對保險賠錢這事很感興趣，一直纏著王力問這件事，王力挑眉，“怎麼，你想全村去你家吃飯？”

  陸明誠突然正經嚴肅道：“說什麼話，我是想幫你買，保單寫我名字。”

  王力一巴掌狠狠給陸明誠拍過去，陸明誠剎那間閃開，王力一巴掌拍在牆上，王力疼得大叫：“哦！”

  陸明誠啼笑皆非道：“都說了強扭的瓜不甜，你還硬上。”

  王力抱著手激動道：“不強扭你連瓜都吃不上。”

  陸明誠挑眉，覺得王力說的有理，他賊笑道：“我給你買保險，你有什麼意外我就發了，那個沙場真賠這麼多？我現在對錢特別感興趣。”

  王力瞥了陸明誠一眼，“不是都給你說了情況，”王力突然意識到什麼，他狐疑地看著陸明誠正色道：“你不會要做什麼傻事吧？”

  陸明誠無奈地笑起來，“開的玩笑，你真以為我要去給你買保險？我要有錢啊。”

  王力這才放心了些，他自顧自說：“說來也奇怪，那沙場是近幾年才開的，以前是一個不合格的工廠，那工廠以前死了一個學生，開沙場又死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