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豔再次回到窗邊，樓下也沒了陸明誠的身影，她落寞地放下窗簾。

  第二天陸明誠早早就來接梁豔了，梁豔沒說什麼，安靜地上了陸明誠的車。

  陸明誠沒什麼事，送梁豔到公司後就賴在梁豔這裡不走了。梁豔見他無所事事就盯著她看，她很不舒服。“你今天不上班嗎？”

  陸明誠笑道：“放假呢。”

  “怎麼你總是放假？其他人也和你一樣閒嗎？”

  “……”陸明誠可憐兮兮地看著梁豔，“你不希望我有休息時間嗎？”

  “那倒不是。”梁豔回過頭繼續畫畫，“只是我看你太閒了。”

  陸明誠煩躁鬱悶道：“我哪裡閒了，我很忙的，忙完工作要忙著追老婆，我很累的好不好，一刻不停歇，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也沒有。”

  梁豔靜靜看著陸明誠。

  陸明誠訕訕一笑，“當然，追老婆雖然累，但還是挺幸福的，痛並快樂著。”

  陸明誠把椅子往梁豔身邊挪了挪，明明他身邊有很大一塊空地，但他就是要擠著梁豔，“大冬天的，兩個人擠著暖和。”

  “冬天不是快要過了嗎？”

  “冬天快過了，可現在還是冬天啊，冷得很，擠著吧。”

  陸明誠把梁豔擠得連畫畫的空間也沒有了，梁豔忍無可忍，她深吸口氣，“你去那提個畫板來。”

  陸明誠狐疑地看著梁豔，“幹嘛？你這裡不是有？”

  “你去提個畫板來，我教你畫畫。”

  “好。”陸明誠去角落提了個畫板畫架過來放著，一切都準備好後，他又盯著梁豔。

  梁豔遞給陸明誠畫紙，“你先自己畫，隨便畫點什麼，畫你自己最拿手的。”

  陸明誠照著梁豔的樣子擺放好畫紙後，他提著畫筆不敢落筆，這紙比他臉還乾淨，他啥也不會，就怕毀了這張紙。“豔豔，我啥也不會，你這紙會被浪費掉。”

  梁豔呆了一下，“浪費了就浪費啊。”

  “……”陸明誠一噎，他忘了梁豔是不缺錢的人了。

  “這些紙都是公司買的，又不用我出錢，他們會定期送材料來，沒到時間用完了，給他們說一聲，他們也會送來，你在擔心什麼？”

  “……”陸明誠尷尬一笑，“沒啥，這不就怕你沒紙用嘛。”

  “那你先拉線條，拉直線，把線條拉直，拉自然，連平衡，拉的時候你的手臂不要動，只有你的手動。”

  “哦。”陸明誠握著畫筆小心翼翼拉，一點一點拉，他怕線不直或是痕跡不明顯，畫的線條像老鼠啃的一樣，輕一點重一點，半截半截連不起來。這是他正兒八經畫出來的線條，還沒有他隨手畫出來的直。

  梁豔直接看不過去，她站起來握住陸明誠的手，陸明誠一恍惚，梁豔主動握他手呀！

  梁豔握住陸明誠的手“唰”的一聲，一條直線從頭拉到尾，她動作嫻熟，線條自然，由重到輕過度自然。

  陸明誠佩服，梁豔帶著他畫時，眼睛都不眨一下，手也不抖，她畫得四平八穩，一筆一筆帶著他畫，梁豔的手很有力，動作行雲流水。

  “畫線條是基本工，你線條都拉不好怎麼畫以後的東西。剛開始畫的時候你要敢下筆，別怕浪費紙，手臂不要隨著你的手動，要手動手臂不動，豎、橫、斜這些線條每一條都要直，而且要自然，不要像狗啃的一樣一截一截的，那樣很不自然很影響美觀。”

  “……”陸明誠啞然，梁豔好會形容啊，說他畫的像狗啃的……

  其他事陸明誠還能跟梁豔爭幾句，可這畫畫，如果分為十竅的話，那他通了九竅，還有一竅不通。

  畫一天下來，陸明誠只覺得手臂痠痛，他有種手都抬不起的感覺。他以為畫畫很輕鬆，而且來錢快，今天試一下，這輕鬆個屁，而且他保證，他畫的東西送人都沒人要。

  陸明誠時不時假裝用手左手敲一下右手的手臂，不能讓梁豔發現他手痠，但細心的梁豔怎麼可能會沒有發現呢。

  “手疼啊。”

  陸明誠可憐兮兮道：“嗯。”

  梁豔放下畫筆，“那我們走吧。”

  陸明誠一愣，“走了？”他看了一下時間，挑挑眉，“你這是要翹班啊，你不是要六點半才下班嗎？”

  “誰給你說的，”梁豔不以為然道：“我上下班自由，我是看你早上八點半上班我才八點上班的呀，你六點下班，那我就六點半咯。”

  “……”陸明誠驚了，他還一直以為梁豔上下班的時間和他上下班的時間怎錯開得這麼好。陸明誠抱著梁豔的手臂勐蹭，“原來豔豔你這麼散解人意呀。”

  梁豔淡淡笑了一下，她把自己的手抽出來，站起來道：“走吧。”

  “好。”

  他們出了公司門，碰巧遇見迎面走來的柳紅。

  十年多沒見過面了，又加上柳紅濃妝豔抹的樣子讓她看上去妖豔無比，柳紅身穿一身紅色吊帶裙，外披一件黑色風衣，大波浪捲髮隨意披著，這和當年那個衣著樸素扎著馬尾的清純女孩相差十萬八千里，梁豔一時之間沒認出來這是柳紅。

  柳紅遠遠一眼就看見陸明誠了，她走近和陸明誠打完招唿才對著梁豔說：“沒想到十年之後，你更漂亮了。”

  梁豔顫抖了一下，她仔仔細細看著眼前柳紅，半晌之後才想起這是她初中的同桌柳紅。

  柳紅打量著梁豔，梁豔的外表依然是那麼的人畜無害，似乎沒有被任何事任何人汙染過，她眼裡閃過一絲不悅，不過她依然笑道：“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梁豔淡淡回道，她很意外，她沒想過和柳紅再見面，也沒想過見面的地點會是這裡，而且依然是他們三個。

  陸明誠想到兩人重聚，應該有很多話要說，他在這裡不方便，“我去車裡等你。”

  梁豔看了一眼陸明誠，柳紅卻抓住陸明誠的手臂，攔住陸明誠撒嬌道：“我大老遠跑過來，而且我晚上還要上班，你不打算送我過去？”

  “我……”陸明誠看著柳紅抓著他的手臂，他偷看了眼梁豔，梁豔面色沉和，看不出息怒，她正看著柳紅纏著他的手臂。陸明誠把自己的手抽出來，尷尬道：“可以啊。”

  柳紅風情萬種笑了一聲。梁豔覺得柳紅是來找陸明誠的，應該讓位子的人是她，她淡笑道：“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