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黎溪點了點頭：“聽過。”

  “其實，我第一次見到林淼，是在時月的葬禮。”

  章黎溪沒有想到，黎蓉竟然和時月有交集，畢竟，從小到大，他從未聽她提起過這麼一號人。

  “你也知道，那時候時月多麼聲名狼藉，她下葬的時候，甚至有黑粉去破壞她的葬禮。”

  她還記得，那個黑粉衝著時月的墓碑謾罵的樣子：“正是有像她這樣的人，才會有那麼多無辜犧牲的緝毒警，她以為她死了就能一了百了嗎？像她這種人，就應該曝屍荒野，死後下十八層地獄！”

  那人情緒十分激動，看起來精神也不是特別正常，可是讓她覺得更不正常的，是林淼接下來的舉動。

  她一言不發地跪了下去，朝那個人磕了幾個響頭。

  饒是原本氣焰囂張的人，見了這一幕，也大驚失色：“你幹什麼？你是誰？”

  但林淼臉上卻什麼表情都沒有，只是像一個機器人一樣，重複著磕頭的動作。

  而且，她不是簡單的頭碰碰地就了事，而是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到地面上。所以不一會兒，她的額頭就已經青紫一片。

  那個黑粉大概沒想到居然遇到一個比自己還瘋的人，而且對方還是個八九歲的小姑娘，要是她真的磕頭磕出一個好歹來，她的大人還不找他拼命，他顫顫巍巍地對著周圍的人說：“她不會是被鬼附身了吧？”

  說完，他被自己的猜測嚇了一跳，落荒而逃。

  有人將林淼扶起，勸了她幾句，讓她不要將那人的話放在心上，但是她搖了搖頭，走到墓碑前，輕輕地撫摸著墓碑，似乎想要透過墓碑碰觸到被生死阻隔的那一個人，她一字一頓地道：“時姨，我答應你，這一生，絕對不會碰拿東西，也絕對和那些人有半分往來。”

  黎蓉靜靜地訴說著那天遇見林淼的場景。

  章黎溪眼前，浮現出小小的她在墓前發誓的模樣。

  “黎溪，我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但是我至今都記得林淼那時候的樣子，我覺著，只要她心裡還有記得時月這個人，她便不會做那些事。”

  敲門聲響起，看到來人，章黎溪和黎蓉俱是一愣。

  幾個身穿便服的人走了進來，但是他們身上那一股氣勢，不難看出他們是警務系統的人。

  其中一個人，正是江宇。

  江宇看了黎蓉一眼，黎蓉意會，起身離開。

  “黎溪，我們今天過來，只是有幾件事想跟你確認。”

  說完，他旁邊一箇中年警察便開口問道：“黎溪同志，你可以簡單說一下爆炸當天的情景嗎？”

  章黎溪知道這是例行問話，便一五一十地說了。

  江宇聽完他的描述，眉頭一皺：“你是說，林淼當時把你留下，是為了報復你當年向林慕深開的那一槍？”

  那個中年警察大聲吼道：“陳局，還有什麼好說的，說到底，無論是當年她外公的事，還是之前她舅舅的事，都讓她對我們十分不滿，她根本就沒想和我們合作！”

  江宇卻不由分說地將他打斷，轉而衝章黎溪問道：“你知不知道是誰告訴她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