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章黎溪便被一個電話吵醒了。

  他一看來電顯示，瞌睡立馬清醒了。

  是驪龍那條船上的船長。

  電話那頭很嘈雜。

  槍聲、尖叫聲、東西破碎的聲音不絕於耳。

  “章總，他們打起來了！”

  “他們？”

  “驪龍和席五，他們倆不知道怎麼突然吵了起來。”

  章黎溪看了身邊人一眼，一邊聽電話那頭的人匯報，一邊留下紙條。

  剛開啟門，就被身後的人抱住了。

  “醒了？”

  章黎溪想轉過身。

  “不要看我。”

  身後的人用力地掰下手上的銀鐲，想套到章黎溪的手腕上。

  可銀鐲太小，她試了幾次，都戴不上。

  “不戴也沒關係的。”

  咔噠一聲，銀鐲應聲而開。

  “你不會有事的。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等你回來再告訴你”

  她輕聲道，不知道是安慰他，還是安慰她自己。

  待到章黎溪趕到，之前拔槍相向的兩人，已經恢復了平靜。

  “你怎麼來了？”

  席五皺著眉死死地看向他，目光怨毒地如同一條吐信的毒蛇。

  驪龍又戴上了面具，面具下的神色難辨，語氣卻很輕鬆。

  “老五，以後他也是我們的合作伙伴了。”

  席五憤憤不平道：“他是警方的臥底！”

  驪龍按住他的肩膀。

  “你忘了，當初你能從警方手裡活命，多虧了他手下留情。”

  席五臉色愈發不滿。

  “跟他有什麼關係？要不是他跟警方裡應外合，我會受那麼重的傷？我看他是巴不得我死，只是我命大罷了。”

  章黎溪卻拔出槍，朝遠處開了一槍。

  鳥瀕死的嘶鳴響起，隨後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驪龍讚賞地驚歎道：“好槍法！”

  “你脾臟的位置與常人不同，偏了一公分左右，我朝你的脾臟開槍，看起來像是正中要害，實際上並不致命。”

  席五的目光閃了閃，沒再反駁，只是表情似乎吞了蒼蠅一般。

  “好了，生意場上，哪有什麼永遠的敵人。”

  驪龍將兩人推到一起，然後拉起兩人的手。

  兩人會意，儘管都不太情願，還是和彼此握手言和。

  席五的手有些凹凸不平。

  那是燒傷整個手掌長出來的疤。

  當年，他毀掉金況的指紋後，為了向驪龍賠罪，也用同樣的方式，弄傷了他自己的手掌。

  驪龍見兩人都有妥協的樣子，大笑了起來。

  只是他的笑聲如同半夜鬼片裡的厲鬼，讓周圍的人都覺得毛骨悚然。

  他似乎很高興。

  不愧是從金三角那屍山血海闖出來的，在這逃亡的緊急時刻，他也不見慌亂，甚至還有閒情逸致拿出茶具，請兩人喝茶。

  章黎溪認真地看著他慢悠悠地泡茶。

  “怎麼，章先生對泡茶也很感興趣？”

  “不是，我只是覺得您泡茶的手法似曾相識。”

  驪龍笑了笑，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毫不避諱地說：“我跟林淼學的，據說，這是林中陽的獨家絕技。”

  “說起林中陽，也真是可惜，坐了那麼多年牢，臨死都沒得到平反，也不知道誰跟他有那麼大的深仇大恨。”

  席五喝著茶，嫋嫋升起的茶煙模煳了他的神色。

  章黎溪露出訝異的神色。

  “難道，不是你嗎？”

  驪龍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

  “大家都以為是我，不過不是。對不對，老五？”

  席五放下手中的茶杯，鼻子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驪龍不說話，往他已經空了的茶杯裡續茶。

  碧綠清澈的茶水，散發出異於往常嫩香清幽的氣息。

  席五和章黎溪看著那杯茶，紛紛臉色劇變。

  “哥，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多少次從那群人手裡死裡逃生，如今，你連我都不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