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鳳歸給他遞了一杯茶，茶香飄逸，他心也慢慢靜下來。

  宴會終於結束了。

  慕海洋含笑送走最後一個客人，臉色慢慢沉了下來。

  慕家其他人的臉色也不好看。

  慕晶雖然愚鈍，但也感覺到大人間的氣氛不對，戰戰兢兢地躲在姐姐慕垚的懷裡，大氣也不敢出。

  “老公，親子鑑定的事，真的跟我沒有關係。”

  郭銘冷笑道：“是啊，跟你沒關係，是我舅母做的手腳，那親子鑑定是真的。”

  張雪兒怨毒地瞪了他一眼，郭銘從未叫過她舅母，在他心裡，他的舅母只有林慕清一個人。

  林淼的臉色也不好看。

  慕倫看著她，到嘴邊的“對不起”三個字，始終說不出口。

  若是當年，他跟林慕清離婚後就各不打擾，那今日，他還有底氣說出這三個字。

  可是，當年他對林慕清趕盡殺絕，幾乎絕了她的經紀人事業，還曾在大庭廣眾之下宣稱林淼不是自己親骨肉。

  她們母女因此受了多少苦，他不是不知道。

  陳鳳歸拉著林淼的手，也不說話，只是掉淚。

  林淼抽出手，面無表情地道：“應該沒我什麼事了，我先走了。”

  她走了幾步，又回頭道：“我今天來，只是想告訴你們一聲，多年前的那張親子鑑定的確是真的，我和你們慕家，沒有關係。”

  “你給我站住！”

  慕海洋在她身後怒吼，但她還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背後的張雪兒，還帶著她那哀怨自憐的語氣道“阿倫，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你閉嘴”

  慕倫怒吼道，瞪著張雪兒的眼神彷彿想把她千刀萬剮，張雪兒嚇得一顫，這些年，她和慕倫之間激情退卻，但他也從未用這種眼神看她。

  她知道她背地裡使的那些手段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不追究罷了。

  “爸，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為什麼不告訴我，小好她明明是……”

  他頓住了，想到張雪兒在場，沒往下說。

  小好是他妹妹的孩子。

  為什麼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

  如果告訴他，他只會疼她，而不是從小就疑心她，漠視她。

  他這輩子都愧對他的妹妹，他要是知道那是慕伊的孩子，他只會恨不得把他虧欠慕伊的所有都捧到這個孩子的面前，她將會是慕家最受寵愛的小公主，而不是像今天一樣，連莫家那破落戶出身的媳婦都可以往她身上踩一腳。

  而現在，他這麼多年的冷淡，已經徹底將這個孩子推開了。

  陳鳳歸緩緩走到慕倫面前，狠狠摔了慕倫一個耳光，用前所未有的冰冷語氣說道：“你有什麼資格做林淼的父親？你應該慶幸，從林淼記事起，從你疑心她不是你親骨肉起，她就不你抱有任何幻想！”

  慕倫不可置信地捂住臉，眼前曾經慈愛溫柔的繼母，轉眼間變得連他都不認識了：“您也知道？”

  “我被矇在鼓裡也就算了，您和父親都知道，但是還是不管她？！”

  慕海洋麵對兒子的質問，幾近站立不住，又勐地咳嗽起來。

  陳鳳歸連忙扶住丈夫，替他順氣。

  她厭惡地看向慕倫和他身後仍然泫然欲泣的張雪兒，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