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黎溪調查慕伊的案子時，他也查過她。

  “我聽說，她失蹤了？”

  他腰間替他揉捏的手力氣突然加大，然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嗯”。

  “對了，駱冰讓我告訴你，今天上午出警情通報，也會替時月正名。她雖然吸了毒，但也算受害者。蘇禾如果不出意外應該會判死刑，至於白鑫，他翻了供，說‘星河’是他賣給毒販的，求陳局給他判個死刑。”

  林淼冷笑了一聲：“懦夫！死刑才是便宜了他。”

  章黎溪回過頭：“陳局的意思，是想你勸勸他。”

  林淼明白，別的不說，白鑫是難得的化學天才，這些年他領頭的科研專案，對國家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如果可以，上頭希望可以保住他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林淼悶悶地道：“我不過是出個氣，也不打算要他的命。”

  門口偷聽的駱冰和小李嘀咕道：“她現在這麼個出氣法，還不如要了他的命呢！”

  昨天林淼一言不發地回房後，他倆也在客廳裡忙了個通宵。

  證據倒是齊全，但是路娜這一自殺，涉及了閨蜜反目、情敵栽贓、毒品犯罪等多個狗血劇情（不是），涉及了多個案件，案件報告都一大堆。

  章黎溪連忙換了個話題：“對了，盛情是時月的侄女？”

  林淼點了點頭：“時姨死後，時家也沒落了，為了避風頭，盛情改成了現在的名字，也搬到了外省，要不是盛情正好遇到了我哥，我也不知道時家人的訊息。”

  她幫章黎溪揉完藥酒，轉身從衣櫃裡拿出了一個壓縮袋，裡面是尺寸不一的毛衣。

  “我……姑媽下葬的那天，我回到家，就看到了這些毛衣。”

  從小到大，只有一個人年年不間斷地給她織毛衣，這樣的針法和樣式，林淼一眼就認出了是誰的手筆。

  懷著什麼樣心思的人，才會一口氣將她後半生的毛衣都織好呢？

  “一個星期後，警察在慕伊跳海的海邊，發現時月的衣物和首飾。

  “時姨，是在向我媽……和我姑媽贖罪。”

  如果不是她，慕伊不會因為曾給她買過一次毒品而在公眾面前百口莫辯，不會被懷疑吸毒販毒，更不會自殺，林慕清也不會被慕氏踢出高階管理層，林家也不至於最後落得幾乎家破人亡的下場。

  章黎溪翻了翻袋子裡的毛衣，輕輕撫摸那細密的針腳，柔潤的手感，讓他有些恍惚，總覺得這樣的針法，他也見過。

  “為什麼裡面還有男款……是給小圓織的？”

  林淼搖了搖頭：“不是，小圓打小就不愛穿毛衣，這個，是時姨給她兒子織的。”

  “她兒子？”

  這男款的毛衣，似乎是從孩子五六歲一直織到了成年，但是一件也不曾送出去。

  “你知道嗎？我曾經，希望她是我的母親，她總是很耐心地聽我說話，也記得我所有的喜好，還會給我做好吃的，如果沒有碰毒品，她應該是我見過最溫柔善良的人，是和蘇禾截然不同的真正的溫柔善良。”

  章黎溪的肩膀一重，不一會兒，渾身僵硬的他就感到自己肩頭的襯衫有一片被淚水洇溼。

  “你們讓我去勸白鑫，可是，我有什麼資格替時姨原諒他？時姨從她兒子五歲起，就沒再見過他，而她兒子，五歲起就沒有了母親。”

  門口響起敲門聲。

  小李實在忍不住了：“所以，時月的兒子究竟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