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公早上好。”

  彭伊朝著鄰居阿公鞠了一躬，然後面帶微笑。

  “阿公，我想同你打聽住在您這邊的鄰居，張媛，不知道您對她有什麼印象嗎？”

  “張媛啊……”

  原來不是找自己的。

  鄰居阿公有一點失望，眼角頓時垂了下來，連嘴角上揚的弧度也慢慢平復。

  “我說你的聲音怎麼那麼耳熟，原來是昨天同問我事情的那個小姑娘。”

  鄰居阿公明白了彭伊的目的，心裡說不失望是假的，但他心裡帶著一些期望。

  “你們是來找我的吧，嗯……，你們是來找我的對吧？”

  鄰居阿公垂頭喪氣，背不由得彎了幾分。

  “是啊，阿公，我就是來找您的啊，我現在不就是找您嗎？您怎麼……”

  後面的話彭伊有點說不下去了，她嘴角的笑容，慢慢的彎了下來。

  鄰居阿公的情緒變化非常非常的明顯，明顯到她感到有點點的心慌。

  莫名的，彭伊覺得自己有點難過，一陣鬱悶感油然而生。

  阿公他這話，讓她悶悶的，像是被錘子勐然錘到，心悸非常。

  “阿公，您心情不好嗎？”

  昨天看他和別人下棋，不是還挺正常的嗎，為什麼現在。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變的有些悶悶不樂起來了呢。

  鄰居阿公坐在樓梯上他頭低的很低：“沒有，我沒有心情不好，只是有點想回家。你說我在這裡也沒有個親戚，也沒有跟孫子，他們讓我留在這裡做什麼呢？要不是我好友昨天特意從南京飛過來陪我。我還真的覺得挺沒意思的。”

  “那你為什麼還要留在這裡和不回去呢。如果不喜歡這裡的話不是可以回家嗎？”

  彭伊略微疑惑。

  在她的認知裡面，如果不喜歡，那就不要去做。

  連小孩子都懂得的道理，為什麼大人總是要勉強自己呢？

  所以她一向都是，不喜歡就不做，喜歡，那就做到最好。

  鄰居阿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手放在地板上，像是發洩脾氣一樣一根一根的把地上的雜草給拔掉。

  他也想回去，可是這不是想不想的問題，而是可不可以的問題。

  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希望自己可以贍養老人的。

  在現在這個時代，很多人都會覺得老人是一種負擔，他們巴不得自己和老人住地方是不一樣的。

  兩邊住在不一樣的地方，對雙方來說也許是一種另類的解脫。

  就拿他自己的兒子來說吧。因為他和他的妻子來這邊打工，但是又因為他們害怕被人家戳嵴梁骨說他們不善待自己的父親，所以給他安排在了這個地方。

  雖然和他們身處在同一個城市。但卻沒有住在一起，一個城南，一個城北，有什麼區別嗎？

  有，起碼這裡他們沒有熟人，也不會發生被人戳嵴梁骨的事情。

  你看，多現實，老人是一種負擔並不罕見，老人被寄居別處，更不罕見。

  不過就是覺得諷刺罷了。

  見鄰居阿公不搭理自己，彭伊猜他可能有自己的苦衷，也不多問了，默默的坐在了他的旁邊。

  也不說話，就看著他拔草。

  蘇其玉在彭伊和鄰居阿公說話的時候，她自己偷偷的飄進了張媛的房子。

  可能是聽說過這間房子死過人，所以到目前為止還沒有買家來過這裡看房子，這裡的一切都保持著原有的狀態。

  和想象中的樣子不同，蘇其玉以為賣給她鏡子的人，房子應該會是古色古香的，最起碼會有很多仿古的木頭傢俱，然而這裡很空。

  就像是搬過家一樣，空蕩蕩的，什麼東西也沒有。

  “這裡真的有人住過嗎？也太空了吧，什麼東西也沒有，她是怎麼生活下去的？”

  蘇其玉疑惑地在這房子裡面轉了一圈又一圈，什麼東西都沒有發現。

  她見過最多的，也是目前這房子裡面僅有的就是窗簾，還有一張白色的桌子。

  桌子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也就是那種書桌。很平常的一張桌子。

  倒是窗簾，她看著好像有點不對勁。

  窗簾全部都是黑色的，在窗簾底部有一種圓形的、斑駁的紅色液體。也不知道是什麼。

  她現在是鬼，所以沒有嗅覺聞不出來，還需要彭伊過來看才能知道是什麼東西。

  想著不能耽擱時間，蘇其玉發現有東西不對勁之後立馬跑去尋找彭伊。

  彭伊正在和鄰居老頭聊天。

  “阿公，你有沒有想過自己一個人過，也挺好的。其實一個人過才會發現有更多的樂趣，人多反而會覺得有些喧雜吵鬧。”

  彭伊低著頭模仿他的動作拔地上生長出來的雜草。

  有時候人就像在地上的雜草，只要有一點點可以生存的方向，並會努力的深埋於地下。然後等待正確的時間破土而出。

  而人就是尋找合適的時機去往正確的方向，然後得到自己需要的東西。

  但是這個方向並沒有那麼容易找。

  “也許是我年紀大了吧，我更喜歡熱鬧一些。如果冷清清的，我這心裡啊，就像缺了塊什麼東西。安靜不下來，難受得緊。”

  鄰居阿公抬起頭，手上還是繼續拔著雜草，但眼睛卻看著彭伊：“小姑娘，我問你個問題唄。”

  “阿公您隨便問，只要我能答得上，您都可以問。”

  彭伊拍了拍手上染到的灰塵，笑著看鄰居阿公，想著他會問出什麼樣的問題來。

  “如果你以後成家立業了。你會嫌棄你的父母麻煩，然後將他們放在別的地方嗎？”

  “您這個問題我回答不上來，因為，嗯……，反正就是一些家庭原因，我和我的父母常年都不能見面。我，我想象不出來那個場景。”

  以為會是自己能回答的問題，沒想到這個問題難倒了她。

  說句實在話，她對於這個問題真的一點點的概念都沒有。

  成家立業，對於她來說還是一件十分遙遠的事情。

  還有父母。

  不管是以前還是以後，她都沒有見過多少次。

  更別提其他了。

  “現在的家長沒一個正行！”鄰居阿公撇了撇嘴，只覺得彭伊身世坎坷，“我以為只有我的兒子不像樣，沒想到你的父母居然也如此。生養生養，既然生了，當然是要養了！他生你而不養你，那生你來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