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1頁
“保證出圖!”
靳子衿從溫言懷裡掙出來,臉頰和耳朵尖紅得幾乎要燒起來,哼了一聲,說:“拍拍拍!”
“你還拍!這段路那麼難走,小心下一個就是你。”
池春信舉著相機略略略:“我才不怕,我個子矮,我底盤穩,我不能摔~”
她倆又開始鬥嘴。
溫言沒理會她們的鬥嘴。
她握著靳子衿的手沒松,眉頭微微蹙起,目光在對方有些發白的臉色和前方愈發溼滑,蜿蜒的山路之間掃了個來回。
溫言思索片刻,對靳子衿道:“接下來的路,估計很難走,子衿,你騎馬吧。”
是陳述句。
沒有商量的餘地。
靳子衿原本想反駁,可是看到溫言嚴肅的神情,話到嘴邊,也就只剩了“好。”
溫言看向眾人,溫聲問道:“接下來的路比較難走,想換乘馬的,現在可以換哦。”
眾人紛紛表示,不太需要。溫言拿著手機,給莊園的工作人員打了電話。
沒一會,走在前頭的星塵,被牽了回來。
馬蹄踏在積雪和冰碴混合的路面上,發出“噠、噠、噠”沉悶而安穩的節奏,在寂靜的山林裡顯得格外踏實。
星塵在靳子衿面前站定,靳子衿翻身上馬,兩手握住了韁繩。
這時一旁的溫言很自然地伸手,牽住她的韁繩,帶著她和她的“星塵”,噠噠噠地繼續往前走。
靳子衿騎在馬上,看著一旁給她平靜牽馬的溫言,一時愣住了。
這場景……怎麼有點不對勁?
“呀,這不是孫悟空給師傅牽馬嗎?”池春信驚唿出聲,然後又摸摸自己的下巴,皺著眉頭道,“不對,好像也不對。
“就靳子衿這個性格,才應該是那個跳脫的猢猻才是!”
池春信勐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般指著靳子衿,“你這猢猻!這是倒反天罡啊!竟敢讓師傅給你牽馬?”
“池春信!”靳子衿耳朵尖的紅暈瞬間蔓延到了脖頸,她騎在馬上,伸手指著對方惱羞成怒道,“你才是猴子!你全家都是上躥下跳的猴子!”
“我是不是猴子不知道,”池春信笑嘻嘻道,“但你現在這樣子,除了像狗猴子之外,還像豬八戒!”
“好吃懶做,走不動道就耍賴讓唐僧去化齋,還得讓沙師弟挑行李!”
“你——!”
兩人又開始嘰嘰喳喳地吵了起來,像一萬隻雲雀在說話。
溫言無奈地搖搖頭,牽著馬兒繼續往前走。
葉劍蘭和姜臨月走在稍後,將前面那幅頗有些“古典”意味的畫面盡收眼底。
前頭的池春信,舉著相機,嘴裡巴巴。
溫言跟在她身後,身形清雋挺拔,從容地牽著神氣的駿馬。
平日裡氣場逼人的靳子衿,正騎在馬上,一身亮紅如同移動的火,滿臉的桀驁不馴。
葉劍蘭忍不住低頭輕笑,搖搖頭,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對姜臨月說:“還真有點‘師徒四人’西行取經的架勢。”
“就是這‘孫悟空’,戰鬥力今天好像有點掉線,還得’唐僧’出手保駕護航。”
姜臨月的目光長久地落在溫言身上,聞言回頭,看向葉劍蘭:“那葉小姐算什麼?”
“沙和尚嗎?”
葉劍蘭側頭看了她一眼,目光溫和明澈。
她眨了眨眼,說:“和尚要齋戒,我不是和尚。”
姜臨月看了她一眼,沒有去接她的話,她轉過頭,很自然地將話題轉向眼前:“聽聲音,前面好像有流水聲?應該快到了。”
——————
又走了一刻鐘左右,山路盡頭豁然開朗。
一片巨大的冰湖,靜謐地鑲嵌在環抱的雪谷之中。
湖面光滑如鏡,倒映著四周披雪的蒼翠松柏和湛藍得近乎不真實的天空。
天地彷彿在此處倒置,交融。
幾頂顏色鮮亮的帳篷物料堆放在湖邊避風的平坦處,旁邊簡易的木樁上拴著其餘幾匹馬,正悠閒地甩著尾巴,低頭啃食工作人員提前備好的草料。
“到了!”看到目的地,就連很少說話的靳子瑜都鬆了口氣,笑著指向湖邊,“看來今晚的營地風景獨好。”
眾人精神一振,加快腳步向湖邊走去。
池春信一馬當先,歡唿著衝向那誘人的光滑冰面:“這冰面太完美了!看我的——”
她試圖模仿滑冰選手的姿勢,結果衝進湖面那一刻,她腳底打滑。
她的雙腳在光滑如鏡的冰面上,毫無預兆地向外噼開,整個人重心後仰,“砰”地一聲,結結實實摔了個屁股墩。
摔下去之前,池春信高舉著雙手,牢牢護住了自己的相機。
屁股碰到冰面上時,池春信整個人都摔懵了。
她坐在冰冷的湖面上,愣了兩秒,似乎沒從這突如其來的打擊中回過神來。
眾人連忙小心圍了上去,溫言和姜臨月幾乎是同時到達,關切地問她怎麼樣?
摔哪兒了?
嚴不嚴重?
池春信在眾人的簇擁裡,茫然了好一會。
她才“嘶——”地倒吸一口冷氣,五官瞬間皺成了一團,手忙腳亂地去揉顯然遭了重創的部位。
“好像,也沒有摔到尾椎骨,就是屁股瓣有些疼。”
溫言和姜臨月頓時鬆了一口氣。
匆匆趕來的靳子衿,聽到這句話之後,毫不客氣地放聲大笑:“噗——哈哈哈哈哈!”
她笑得腰都彎了下去,眼淚都快飆出來:“看看!看看!這誰才是那個蹦蹦跳跳、得意忘形、最後摔個四腳朝天的孫猴子!現原形了吧池春信!剛才是誰嘲笑我來著?啊?”
池春信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試圖站起來,腳下卻又是可惡地一滑,差點再次表演平沙落雁式。
幸好一直留意著她的溫言和姜臨月及時上前,穩穩扶住了她的胳膊。
“哎喲喂……這冰面成精了……”
池春信藉著兩人力道勉強站穩,扭頭瞪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靳子衿,氣鼓鼓地反駁,“笑什麼笑!有本事你也上來走兩步!你也一樣摔!”
“激將法對我沒用。”靳子衿好不容易止住笑,得意地揚起下巴,“我聽我老婆的話,我慢慢走,才不像某個猴子,莽撞衝動。”
池春信揉了揉屁股,瞪了她一眼,說:“我去你的!”
玩笑開過,紮營工作隨即有條不紊地展開。
靳子瑜和溫言負責搭建主要的住宿帳篷,葉劍蘭和姜臨月則默契地走向一旁,開始生火。
定而專注的美感。
很快,一盆炭火在營地中央燒了起來,散發著融融暖意。
做完這些,姜臨月又用帶來的便攜金屬支架,在冰湖外圍,距離帳篷稍遠的地方升起了一小盆火。
葉劍蘭有些好奇,問:“為什麼?”
姜臨月和她解釋道:“夜裡可能會有好奇的小動物靠近營地,外圍有火光,能起到些警示和防禦作用。”
篝火的升起,像是一個溫暖的訊號,營地的氣氛頓時變得更加活絡和安心。
葉劍蘭和姜臨月拍拍手上沾的草木灰,一同走向帳篷區,準備幫忙。
溫言剛好將最後一根地釘用力砸進凍得硬邦邦的土裡,直起身,輕輕舒了口氣。
一抬頭看見並肩走來的兩人,她眼睛彎了彎,額頭上還有一層薄汗:“師姐,劍蘭姐,你們火生得好快。”
“正好,這頂雙人帳的防風裙邊我一個人有點弄不熨帖,師姐能幫幫我嗎?”
姜臨月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她的下意識抬眸,目光掠向不遠處。
靳子衿正和池春信湊在一起,對著冰鑽和漁具箱比劃爭論著什麼,活力四射。
片刻之後,她的視線回到溫言臉上,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好。”
兩人在那頂明黃色的帳篷前蹲下。
溫言負責理順並撐起內帳,姜臨月則熟練地接過頭燈,檢查骨架的每個連線卡扣,將其一一扣緊。
她們之間高效又默契,不需要太多解釋,一個眼神示意方向,一個動作調整角度,對方便能立刻領會。
帳篷的骨架在沉默而高效的配合中逐漸成形,挺立起來。
寒風吹過帳篷布,發出輕微的鼓盪聲。
風從身後吹來,將歡聲笑語變得模煳。
姜臨月看著溫言認真的側臉,思索片刻以後,忽然開口:“你結婚……挺突然的。”
她彷彿只是隨口一提,可是聲音卻帶著些許緊繃:“之前……一點訊息都沒聽到,老師和幾個留在本市的同學聊起來,都很意外。”
溫言正仔細地將外帳的拉鍊齒對齊,聞言手指微微一頓。
她抬起頭,看向姜臨月。
帳篷內昏暗的光線下,姜臨月的臉半明半暗,看不清具體表情。
溫言靦腆地笑了笑,有些謙然:“嗯……是挺突然的。”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