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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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還不上了,我爸媽要坐牢了,他又假惺惺地跟我媽說,爸爸給你找到解決債務的辦法了。”
靳子衿指尖一頓,瞬間瞭然:“辦法就是讓你跟我結婚?”
溫言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羽毛:“嗯。”
她抬眼看向靳子衿,眼底帶著幾分唏噓:“男人啊,看起來無色無味,實則藏著劇毒,還最擅長挑撥人際關係。”
靳子衿深以為然地點頭,掌心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安撫:“你媽這輩子就沒被你外公偏心過,他對你越好,你媽就越覺得他偏心你,心裡不平衡,自然會變本加厲地折騰你。”
“到最後你們母女關係緊張,你外公舅舅再對你賣好,你就只能偏向他們,一手算盤打得堪稱絕妙。”
溫言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緊緊扣著她的掌心,仰頭看著她,眼神裡透著幾分懇求:“還是那句話,別給汪家任何便利。”
“我媽其實除了嘴上愛打擊我,財政上偏心我哥,也終究是把我正常養大了。”
溫言頓了頓,語氣裡有幾分傷懷:“我和她的緣分,就只有這麼多。”
“她沒得到過好的教育,沒被人真心疼愛過,才會養成這種刻薄自私的性子。”
她說得平淡,卻莫名地令人心酸:“我不恨她,也不怨她……只是對她,再也沒有任何期待了。”
靳子衿瞬間聽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她不是沒有期待,只是不想再受傷了
她揉了揉溫言的發頂,語氣寵溺得不像話:“我們寶寶可真乖,都這樣了,還這麼替媽媽著想……”
溫言聞言,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一時語塞。
靳子衿看著她窘迫的模樣,忍不住逗她,故意嘆了口氣:“唉,言言,要不我們要個孩子吧?”
溫言眨了眨眼,懵了一瞬,話題跳得太快,她半天沒反應過來:“怎麼……怎麼突然說到這裡了?”
靳子衿看著她呆萌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捏了捏她的臉頰:“逗你玩的,睡覺吧,不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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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溫言剛結束上午的門診坐班,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醫生休息室。
剛走到護士站,就看見一堆大包小包的補品堆在休息室門口。
汪金玉正帶著助理,頤指氣使地指揮著護士把東西往屋裡搬,架勢大得生怕別人看不見。
溫言眉眼平靜,沒有半分驚訝,淡淡喊了一聲:“舅舅。”
汪金玉一看見她,立刻堆起滿臉殷勤的笑,快步迎上來,語氣熱絡得過分:“言言,可算看見你了!身體怎麼樣了?好些了沒有?”
溫言側身避開他的觸碰,語氣疏離:“好多了,勞您掛心。您這是做什麼?”
“嗨,這不是你外公知道你前幾天受了委屈,特意讓我來看看你嘛!”
“這些都是給你帶的補品,好好補補身子。”汪金玉指著堆成小山的禮盒,滿臉討好。
溫言垂眸掃了一眼,語氣清淡:“有心了,不過這些東西不用放醫院,送去我家吧。”
汪金玉愣了一下,撓了撓頭:“嗨,我這不是沒你家鑰匙嘛,尋思先放你休息室……”
“醫院有規定,醫生不能收受禮品,不然明天就該有人投訴我受賄了。”
溫言語氣平靜,甚至有些冷淡:“麻煩你讓人直接搬去我家吧,地址我發你。”
汪金玉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哈腰:“是是是!我煳塗了,馬上搬,馬上搬!”
說著,趕緊揮手讓助理把東西全都搬出去,一刻也不敢耽擱。
溫言看著他慌慌張張的背影,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老天。
有沒有回族的同胞,把這蠢貨收了!
不然她遲早要被這群人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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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溫言把白天汪金玉來醫院送補品的事,原原本本跟靳子衿說了一遍。
靳子衿正在廚房給她切水果,聞言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真是夠雞賊的,眼看你媽這個血包不好用了,轉頭就想來培養你這個新的血包。”
溫言靠在廚房門框上,輕輕嘆了口氣:“嗯。”
“只希望我媽被他們拋棄之後,能徹底醒悟,煥發新生,獲得屬於自己的自由。”
靳子衿把切好的草莓遞到她手裡,搖了搖頭:“那很難,你媽這輩子都活在你外公的操控裡,早就丟了自我。”
“真要走出來,得做專業的心理疏導才行。”
溫言咬了口草莓,酸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你覺得她會去嗎?”
靳子衿聳聳肩,語氣篤定:“我想她不會。”
“算了,不摻和他人的因果,各自安好吧。”溫言放下果盤,抬頭看向靳子衿,眼底帶著幾分期待,“對了,跨年夜你有什麼安排嗎?”
靳子衿挑眉,眼底泛起笑意,故意逗她:“怎麼,我們溫醫生想約我啊?”
溫言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坦誠又溫柔:“我當然想約你,就是不知道,靳總會不會答應。”
靳子衿伸手攬住她的腰,指尖輕輕摩挲著她的腰線:“你這麼忙,還有空給我準備驚喜?元旦不值班了?”
“我和同事換了班,元旦空出了一整天的時間,專門陪你。”溫言仰頭看著她,眼神亮晶晶的,“所以,跨年夜,要和我一起過嗎?”
靳子衿心頭泛起濃濃的期待,笑著點頭:“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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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
一年中最後的一天。
下午四點半,恆星集團總部大樓。
高層會議室的門準時推開,靳子衿率先走出來。
她一身墨黑色雙排扣西裝,長髮鬆散披在肩後,面色如常,步履從容。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細碎的騷動。
員工們三三兩兩駐足,偷偷朝著電梯口的方向張望,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漫過來:
“那是誰?好帥……”
“是明星嗎?還是新籤的代言人?”
“不可能吧,代言人怎麼會來這層……”
靳子衿腳步一頓。
她抬眼,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撞到那道身影的瞬間,靳子衿驟然頓住。
電梯口,倚著一道修長的身影。
是溫言。
她換了一身利落帥氣的黑色飛行夾克。
西部牛仔風的剪裁勾勒出分明流暢的腰線,長腿筆直,收進一雙簡約的短靴裡。
烏黑的長髮高高紮成馬尾,清爽又颯氣,幾縷碎髮落在頰邊,襯得那張本就清雋的臉,多了幾分少年氣的鋒利。
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刀。
乾淨,利落,鋒芒暗藏。
她就那樣隨意地倚在電梯旁的牆邊,手裡捧著一束鮮豔欲滴的蘇格蘭綠玫瑰。
花瓣上還凝著細小的水珠,在燈光下泛著溫柔的微光。
仿若一個在等心上人的俊俏少年。
靳子衿不自覺地彎起唇角。
穿得這麼花枝招展,倒是難得。
她踩著細高跟,穿過那些還在張望的員工,帶著會議上還未散去的冷峻威嚴,一步一步朝電梯口走去。
溫言聽到腳步聲的瞬間,站直了身體,看向靳子衿。
在公司時,靳子衿的氣場異常冷冽強大,甚至冷硬到讓溫言有些異常陌生。
那股初次見面的生澀感又漫上了心頭,溫言又不自覺地緊張起來。
她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只好慌張地朝她招了招手:“嗨。”
明明生了一張那麼漂亮的臉,可動作卻笨拙得像第一次上臺表演的小學生。
臉頰悄悄泛起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尖。
好可愛哦。
靳子衿走到她面前,忍不住笑出聲。
她湊到溫言面前,同她捱得極近,吐氣如蘭:“你這是……翹班了?”
溫言無奈,又氣又好笑,像只被逗急了的貓:“我就不能請假嘛!”
她把那束綠玫瑰往前一遞,動作乾脆利落,耳尖卻紅得更厲害了:“給。送你的花。”
靳子衿低頭,看著她遞來的花束。
蘇格蘭綠玫瑰。
花瓣層層疊疊,青瓷綠,像初春枝頭剛冒出的嫩芽,又像深潭裡映著月光的波紋。
她伸手接過,低頭輕嗅。
沒有濃烈的香氣,只有極淡的清苦,像雨後的竹林。
靳子衿抬起頭,眼底滿是驚喜:“很會挑嘛。”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我記得我沒跟你說過,我喜歡綠玫瑰吧?”
“觀察發現的。”
溫言說這話時,眼睛亮晶晶的,好像在炫耀一件自己偷偷做成了的大事:“你很喜歡綠色的東西,生機勃勃的。”
“恆星集團的很多設計裡,也都帶了點綠。”
雖然大多數人,都會覺得綠色不太吉利,可靳子衿就是對這個顏色,情有獨鍾。
靳子衿望著她在人群裡微微泛紅的臉頰,以及那雙因為緊張而不停眨動的眼睛,只覺得心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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