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8頁
溫言。
他在心底惡狠狠地念著這個名字。
憑什麼!
憑什麼!
你一個女人,憑什麼爬的比我還高!
第77章
元旦過後,日子像上了發條,倏忽轉了起來。
溫言還好,仍舊是按部就班地過日子,靳子衿卻是徹底忙開了。
新年伊始,恆星科技三個重點專案同時啟動,她這個掌舵人,天南地北到處飛,這個會那個會的,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
溫言有時深夜給她發訊息,那邊回過來的,常常是凌晨機場的候機大廳,或是酒店落地窗外陌生的城市燈火。
和她比起來,溫言的日子,都算清閒了。
日子眨眼到了一月底。
這天週三,溫言通宵跟了一臺大手術,下了臺已是清晨。回到家倒頭便睡,再醒來時,窗外暮色四合,牆上的時鐘指向七點。
她擁著被子坐起身,怔了片刻,才從睡意裡緩過來。
臥室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小蜜糖蜷在床尾,聽見動靜,抬起頭軟軟地“喵”了一聲。
溫言彎起唇角,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起身下床。
照慣例打了一套拳,洗漱完畢,她抱著喵喵叫的小蜜糖走向中島臺。
冰箱裡阿姨送來的食材碼得整整齊齊,她取出幾樣,放進微波爐里加熱。
婚後溫言很少自己做飯了。
阿姨每隔兩天都會將做好的食物送過來,她要是想吃,從冰箱裡拿出來,叮一下就行。
微波爐“叮”一聲響,溫言取出熱好的牛肉,切成薄片碼進白瓷盤裡。小蜜糖蹲在檯面上,仰著腦袋看她,眼睛圓熘熘的。
溫言拈起一片牛肉,遞到它嘴邊。
小貓湊過來,小口小口地啃著,鬍鬚一顫一顫的。溫言看著它這副模樣,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就在這時,大門處傳來指紋鎖的“嘀”聲。
溫言心頭一動,下意識抬眸看去。
門開了。
靳子衿站在門口,一身香檳色禮服,外套同色風衣,頭髮盤成精緻的髮髻,腳下踩著細高跟。
她整個人風塵僕僕的,眉眼間藏著掩不住的倦意,卻在看見屋內暖黃燈光的那一刻,軟了下來。
溫言倏地睜大了眼睛:“子衿?”
她喚了一聲,人已經邁步橫跨整個客廳,快步走到玄關。小蜜糖從她臂彎躍到玄關櫃上,尾巴輕輕掃過檯面,她顧不上管,眼裡只有面前這人。
“你怎麼回來了?”溫言的聲音裡帶著訝異,還有藏不住的驚喜。
靳子衿看著她,疲憊地笑了笑,張開手臂:“不抱抱我嗎?”
溫言心口一燙,俯身將她打橫抱起。指尖輕輕褪下那雙精緻的高跟鞋,將人穩穩抱進客廳,放到沙發上。
靳子衿立刻蜷縮排她懷裡。
鼻尖埋在溫言剛洗過的髮間,深深嗅著,又蹭了蹭她溫熱的面頰,聲音軟得發糯:“洗澡了?”
溫言低低應了一聲:“嗯,剛洗完。”
靳子衿抬手抱住她的腦袋,指尖輕輕撫過她耳後,捧著她的臉湊近,鼻尖深深一吸,眉眼便彎了起來:“嗯……好香。”
她頓了頓,又嗅了嗅,眼尾彎彎的:“就是這個味道。”
溫言失笑。
她收緊手臂,將人緊緊箍在懷裡。
這一個月聚少離多,像這樣親密依偎的時刻,彷彿隔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她把臉埋在靳子衿頸窩,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著長途飛行沾染的風塵氣,心裡卻滿滿當當全是踏實。
靳子衿纖細柔軟的身體窩在她懷裡,像一隻倦鳥歸了巢。溫言胸腔裡湧動著暖意,手臂又收緊幾分,恨不得把這段時間缺失的陪伴,全都補回來。
兩人就這樣靜靜抱著,誰也沒說話。
客廳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小蜜糖從玄關小跑過來,輕巧地躍上沙發扶手,歪著腦袋看她們。
過了好一會兒,溫言才輕輕捧起靳子衿的臉。
指尖撫過她眼下的淡青,那裡淺淺的,透著連日奔波的痕跡。
溫言心裡微微一揪,聲音放得更輕:“剛下飛機?餓不餓?我剛熱了菜,一起吃一點?”
靳子衿往她懷裡又蹭了蹭,難得露出幾分撒嬌的神態:“可以。”她頓了頓,抬眸看她,“那你餵我。”
溫言眼底漾開溫柔:“好。”
她剛要起身,靳子衿卻伸出手指,輕輕勾住她睡衣的扣子。
就那樣勾著,不肯鬆開。一雙眼溼漉漉地望著她,什麼也沒說,又什麼都說了。
溫言心裡軟成一片。
她無奈又寵溺地笑了一下,俯身再次將人抱起。穩穩抱到中島臺邊,讓靳子衿靠著自己,騰出手端過切好的牛肉和熱好的餐食。
然後又抱著人回到客廳沙發,兩人黏在一處,半步都不願分開。
太久沒見了。
心底積攢的思念一股腦湧上來,密密麻麻,纏得人心頭髮軟。
見不到的日子裡,連想念都帶著一點委屈的酸澀。
此刻人就在懷裡,靠著、貼著、依偎著,才覺得那些空落落的日子,終於有了著落。
溫言拈起筷子,夾了一片牛肉,遞到靳子衿唇邊。
靳子衿乖乖張嘴,小口嚼著,眼睛卻一直看著溫言。燈光落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盛滿了溫言完整的倒影。
溫言被她看得心軟,又夾了一筷子菜餵過去。
餵了小半份,靳子衿便搖搖頭不肯再吃,只賴在她身上。溫言也不勉強,安靜地把剩下的食物消滅乾淨。
剛放下碗筷,靳子衿便伸手勾住她的肩膀,下巴抵在她頸窩,聲音軟軟的:“我們去洗澡?”
溫言心口一顫,立刻點頭:“好。”
她俯身將靳子衿穩穩抱起,腳步輕緩地走向二樓主臥的浴室。一路捨不得鬆手,好像鬆開一點,人就會飛走似的。
——————
浴室裡暖黃的燈光鋪了滿地。
溫言先調好水溫,才小心將靳子衿放下。她動作輕柔地替她褪去那身沾染了風塵的禮服與風衣。
溫熱的水流落下。
溫言拿著花灑,從她肩頭緩緩淋下。水珠順著光潔的皮膚滑落,衝去一路奔波的疲憊。
她的指尖輕輕拂過靳子衿緊繃的肩頸,力道溫柔,恰到好處。
衝淨泡沫後,她將人抱進放好溫水的浴缸裡。
水位剛好漫過腰腹,暖意一點點滲進皮膚。溫言蹲在浴缸邊,先伸手試了試水溫,才將掌心覆上靳子衿的後頸。
指腹輕輕按揉著。
連日開會、久坐、長途飛行,那些僵硬的肌肉在她指尖下一一舒展開來。
從後頸一路按到肩膀,再順著纖細的嵴背緩緩往下。溫言的指尖帶著溫熱的觸感,精準揉開每一處酸脹。
她動作熟稔,知道靳子衿哪裡最累,哪裡最需要舒緩。
靳子衿趴在浴缸邊緣,臉頰貼著光滑的瓷面,眉眼微闔,舒服得輕輕喟嘆。
“還是你按得舒服……”她的聲音慵懶又滿足,帶著一絲軟糯。
溫言彎起唇角,手上動作沒停。她俯身湊近,唇瓣輕輕貼上靳子衿的耳廓,溫熱的氣息灑在那片薄薄的皮膚上。
“這樣呢?”她壓低了聲音,指尖從嵴背緩緩向上挪,沿著肩胛骨的弧度輕輕打著圈,“會不會舒服?”
靳子衿縮著肩膀笑起來,側過頭看她,水汽氤氳裡,那雙眼睛亮亮的,盛著促狹的笑意。
“你怎麼不繼續往上點?”
她說著,拉起溫言的手,帶著她一點一點向上,最後覆在自己心口。
掌心之下,心跳咚咚咚的,又快又急。
靳子衿壓低了聲音,眼尾彎彎的,像只得逞的小狐狸:“就像現在這樣?”
她在勾引。
溫言看懂了。
她抬眸看了靳子衿一眼,沒說話,只是俯身吻了上去。
唇瓣相觸的瞬間,浴室裡的水汽彷彿都凝住了。
溫言的吻帶著一點兇狠,像是要把這一個月積攢的思念都揉進去,靳子衿抬手環住她的脖頸,回應得熱烈又貪婪。
吻了很久,溫言才微微退開。
兩人的喘息交織在一起,溼溼熱熱的。靳子衿的唇瓣泛著水光,眼底也是水光,迷迷濛濛地望著她。
溫言看著她這副模樣,喉間微微發緊,她深吸一口氣,顫抖著開口:“這裡不是很好。”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撫過靳子衿泛紅的面頰:“你忙了一週,我希望你舒服點。”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剋制,“我們到床上去吧。”
靳子衿眨了眨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不過溫言已經將她從浴缸裡撈了起來,浴巾裹緊,打橫抱起,一氣呵成。
靳子衿摟著她的脖頸,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溫言沒聽清,也顧不上聽。
她把靳子衿抱回臥室,放到床邊坐好,又轉身去拿吹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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