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152頁

3,127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溫言莞爾:“學生都放假了啊,師父。”

她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林薇薇今天怎麼樣?”

“水腫消了一些,嵴髓搏動還是好的,生命體徵平穩。”王弗放下片子,靠進椅背裡,揉了揉眉心,“不過她這個父親啊,實在是鬧心。”

“說什麼非要進去看,被安保攔著就堵在ICU門口罵,吵得整個樓層都不安生。”

溫言皺了皺眉:“他到底想幹什麼?”

“擔心女兒唄。”王弗嘆了口氣,“可ICU有規定,探視時間才能進,他不聽,非要隨時進去。”

“我跟他說了八百遍了,術後72小時是最關鍵的時候,感染風險高,不能隨便進,他就是不聽。”

溫言沉默了一會兒,問:“那現在怎麼辦?”

“熬著吧。”王弗擺擺手,“等他鬧夠了,自然就消停了。”

兩人又聊了幾句林薇薇的後續治療方案,溫言便起身去ICU查房。換上無菌服,走進病房,林薇薇還是那個樣子,安靜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唿吸機規律地運作著。

溫言走到床邊,輕輕拿起她的手腕,搭上指尖,感受脈搏的跳動。一下,兩下,三下……平穩,有力。

她鬆了口氣,正要放下手,忽然感覺林薇薇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溫言愣住了。

她低頭看去,林薇薇的手指又動了一下,很輕,像是不受控制的神經反射,又像是某種微弱的意識。

“林薇薇?”溫言輕聲喚道,“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沒有回應,林薇薇的眼皮一動不動,唿吸機的節拍依舊規律。

溫言盯著她的手看了很久,那根手指再也沒有動過。她輕輕放下那隻手,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出病房。

也許只是嵴髓反射,她想。術後出現這種生理反應很正常,不代表有意識。

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覺得那一下,像是某種訊號。

查完房,溫言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去了一趟護士站,把林薇薇的用藥記錄又核對了一遍。

剛放下記錄本,就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溫醫生。”

溫言回過頭,看見一個穿著病號服的女孩站在走廊裡,旁邊還跟著一個拿著輸液架的小護士。

女孩看著二十出頭,扎著馬尾,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睛很亮,正衝她笑。

“你是?”溫言有些疑惑。

“我是林薇薇的師妹。”女孩往前走了一步,小護士趕緊扶著輸液架跟上,“我叫蘇念,也是花滑隊的。”

“聽說薇薇姐在這兒做手術,我正好在這兒住院,就想過來看看。護士說不能進ICU ,我就想……能不能問問您,她怎麼樣了?”

溫言看著她,女孩的眼底滿是擔憂,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是她師妹?”溫言問。

“嗯,我們一起練了五年。”蘇念點點頭,“她是我師姐,特別照顧我。我聽說她出車禍,急得要命,可隊裡不讓我出去,我……”

她頓了頓,眼眶微微泛紅,卻強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溫言看著她,心裡軟了一下。

“她術後情況還算穩定。”她放輕了聲音,“水腫在慢慢消,生命體徵平穩。現在還在ICU觀察,需要再過幾天才能轉出來。”

蘇唸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那她以後還能滑冰嗎?”

溫言沉默了。

這個問題,她沒辦法回答。

蘇念看著她的表情,眼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嵴髓損傷很難……我就是問問。”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溫言輕輕開口,“術後康復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誰也不知道最後會是什麼結果。但只要你師姐自己不放棄,就有希望。”

蘇念抬起頭看她,眼眶紅紅的,卻用力點了點頭:“嗯,謝謝您,溫醫生。”

“你認識我?”溫言有些意外。

“我查過。”蘇念小聲說,“大家都說您是王弗院長的愛徒,特別厲害。我想著,薇薇姐能遇到您,應該……應該會很好。”

溫言愣了一下,隨即彎了彎唇角:“我努力。”

蘇念又說了聲謝謝,才被小護士扶著回了病房。溫言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而此時,醫院外,一場風暴正在醞釀。

當天下午,一段十幾秒的監控片段突然在網上瘋傳。畫面裡,溫言和王弗穿著無菌服從ICU走出來,鏡頭特意拉近,清晰地露出了溫言的臉。

配文寫著:“林薇薇術後情況不明,主刀團隊王弗院長攜主治醫生現身ICU ,後續治療方案待公佈。”

網路瞬間沸騰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最初的車禍,徹底聚焦到了林薇薇的傷勢上。

網友們瘋狂轉發評論,有人扒出了林薇薇過往的比賽影片,看著冰上那個閃閃發光的女孩,再對比現在躺在ICU裡生死未卜的模樣,無數人破防了。

#林薇薇一定要好起來##等林薇薇重返賽場#兩個詞條直接衝上了熱搜榜首,廣場上全是網友的祈禱和祝福。

就在這時,有人匿名放出了王弗和溫言的合照。是之前科室團建拍的,王弗攬著溫言的肩膀,兩人笑得都很開心。

配文裡輕飄飄提了一句:“王院的愛徒溫言醫生,也參與了本次手術,是團隊的核心成員。”

照片剛一流出,靳子衿的公關團隊就立刻下場了。

“所有帶溫言正臉的照片、影片,全部刪掉,相關詞條壓下去,一分鐘都不能多留。”靳子衿坐在書房裡,看著電腦螢幕上飛速滾動的輿情,聲音冷得像淬過冰的刀。

公關團隊動作極快,不到半小時,網上所有帶溫言臉的照片、影片,幾乎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可靳子衿的臉色,卻沒有半分緩和。

她太清楚了,這只是開始。

有人在背後推波助瀾,而且不止一股勢力。

溫言下班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側門外的記者比白天更多了,長槍短炮架成一片,像一群等著獵食的禿鷲。她低下頭,快步走向等在路邊的車,拉開車門坐進去,才長舒一口氣。

“怎麼了?”靳子衿側過頭看她,眼底帶著笑,“跟做賊似的。”

“外面全是記者。”溫言繫上安全帶,靠在座椅裡,“我真怕他們衝過來把我吃了。”

靳子衿笑出聲,讓司機發動發動車子:“他們不敢,安保在那兒守著。”

車子駛離醫院,融入車流。溫言靠在副駕上,看著窗外掠過的霓虹燈,輕輕嘆了口氣:“今天遇到一個女孩,林薇薇的師妹。”

“嗯?”

“叫蘇念,也在住院,特意跑過來問林薇薇的情況。”溫言頓了頓,“她問我,林薇薇以後還能不能滑冰。我說現在說這些太早,只要她自己不放棄,就有希望。”

靳子衿側過頭看了她一眼。

“說這話的時候,我自己心裡都沒底。”溫言輕輕嘆了口氣,“可我看著那個女孩的眼神,就是不忍心說實話。”

靳子衿伸手過去,握住了她的手。

溫言回握住她,指尖在她掌心蹭了蹭:“有時候覺得,當醫生挺難的。明明什麼都做不了,還得裝作有希望的樣子。”

“那不是裝作。”靳子衿的聲音很輕,“希望本身,就是最好的藥。”

溫言愣了一下,轉頭看她。

靳子衿的側臉被路燈照得忽明忽暗,眉眼溫柔得不像話。

她凝望著溫言的臉,語氣平平淡淡的:“你不是也說過嗎,醫學是科學,也是人文社科。有些時候,治癒的不只是身體,還有心。”

溫言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出聲:“靳總什麼時候變成哲學家了?”

“跟你學的。”靳子衿彎了彎唇角,“作為醫生的妻子,總要學一點嘛。”

溫言笑起來,湊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獎勵你的。”

靳子衿被親得一愣,隨即彎起眼睛:“就只是親親嘴唇?”

“嗯……那回去補給你。”溫言賴在她肩窩裡,嗅著她身上熟悉的香氣,一整天的疲憊都消了大半。

車子駛進小區,停進車庫,兩人乘坐電梯回了家。

剛推開門,小蜜糖就邁著小碎步跑過來,繞著溫言的腳踝蹭來蹭去,喵喵叫著要吃的。

“餓了餓了,給你開罐頭。”溫言彎腰把它抱起來,揉著它的腦袋往廚房走。

靳子衿跟在後面,看著那人和貓黏在一起的背影,眼底漾開溫柔的笑意。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來看了一眼,是葉劍蘭發來的訊息。

“第一批證據固定好了。錄音備份三份,監控原件已存,繼續盯著。”

她回復了一個“好”字,把手機揣回兜裡。

溫言正蹲在地上開罐頭,小蜜糖圍著她轉來轉去,急得喵喵叫。暖黃的燈光灑在她身上,襯得她整個人都軟軟的。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