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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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沙發上,她的一對雙胞胎妹妹也笑得眉眼彎彎。
姐姐姜臨空戴著金絲邊眼鏡,一身書卷氣,正在攻讀醫學博士,安安靜靜坐在一旁聽著大人們說話,時不時點頭附和兩句。
妹妹姜臨海長相明豔,是中央戲劇學院的話劇演員,性格最是活潑,正湊在葉劍蘭身邊,聊得熱火朝天。
“……我之前和宋嫿合作過一個話劇,她臺詞功底真的特別好,人也特別溫柔!”姜臨海笑得眼睛發亮,“說起來,還是因為嫿嫿,我才知道我姐和她認識呢!”
也正因姜臨海和宋嫿有過工作交集,姜臨月當初才會和宋嫿多聊了幾句,慢慢熟絡起來。
看到姜臨月進門,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落了過來。
姜父立刻朝她招了招手,語氣帶著幾分笑意,還有點嗔怪:“臨月回來了?快過來坐,我和你媽正跟小葉聊天呢。”
“你們倆因為專案認識這麼久了,怎麼從來沒跟家裡提過?”
姜臨月換了鞋,走過去坐下。
她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閒,彷彿在自己家一樣的葉劍蘭,淡淡開口:“就是常規的實驗室合作專案,認識沒多久,也沒什麼好特意說的。”
“原來是這樣。”薑母笑著點頭,看向葉劍蘭的目光滿是欣賞,給她添了半杯熱茶,“小葉這孩子,會說話,懂禮數,長得又周正,我們一見就喜歡。”
“剛才聽你爸說,你小時候還在大院住過?”
葉劍蘭笑得得體,語氣謙遜,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是,小時候跟著奶奶在大院住過幾年。那時候還遠遠見過叔叔阿姨幾次,只是叔叔阿姨不記得我了。”
她本就家學淵源,母親是外交部資深發言人,長姐常駐聯合國,言談舉止間自有一番從容氣度。
和姜家父母聊起大院舊事、國際形勢,都能對答如流。
連一向嚴肅的姜父,都聽得頻頻點頭,氣氛一直熱絡又舒服。
姜臨月坐在一旁,默默聽著,一顆心始終懸著,生怕葉劍蘭說出什麼出格的話。
可一直聊到夜裡十二點半,葉劍蘭始終規矩得體,沒有半分逾矩,連一句曖昧的話都沒說,她才悄悄鬆了口氣。
十二點剛過,葉劍蘭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浪琴,利落起身,對著姜家父母微微躬身,禮數週全:“叔叔阿姨,時間不早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先回去了。”
“改天我再帶阿姨親手做的點心,來看望叔叔阿姨。”
姜臨月跟著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我送你下去。”
葉劍蘭笑了笑,擺了擺手:“不用,司機就在樓下等著,幾步路的事。”
“我送你下去。”姜臨月語氣堅持,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狹小的金屬空間裡,瞬間安靜下來。
姜臨月站在角落,沉默地望著跳動的數字。
空氣裡瀰漫著葉劍蘭身上淡淡的冷香,像新鮮剖開的竹篾,清冽、乾淨,不嗆人,反而格外好聞。
她心裡暗暗想著,葉劍蘭不說話的時候,其實相處起來,還算舒服。
可下一秒,葉劍蘭就輕輕開了口。
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戲嚯,在安靜的電梯裡格外清晰:“我發現了,姜師姐每次和我在一起,都格外沉默,難道我就這麼不招人喜歡?”
她頓了頓,側過頭看她,眼底帶著點笑意,又補充一句:“不對啊,你爸爸媽媽,還有兩個妹妹,可是很喜歡我的。”
姜臨月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聲道:“沒有這回事,你別多想。”
只是她心裡清楚,不是不喜歡,是葉劍蘭身上的攻擊性太強了。
那種攻擊性和靳子衿不一樣。
靳子衿是明晃晃的獵豹,張揚、熱烈,所有的鋒芒都擺在明面上。
而葉劍蘭,是藏在暗處的蛛與蠍,不動聲色,步步為營,連笑容裡都藏著算計,讓人從心底裡生出一絲防備。
她向來習慣簡單幹淨的關係,對這樣八面玲瓏、心思難測的人,身體本能地排斥。
葉劍蘭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這個話題。
只是淡淡轉了話頭,語氣平淡:“你這麼晚從醫院回來,是把宋嫿送過去處理腳傷了?”
姜臨月勐地抬眸,眼底閃過一絲驚訝:“你怎麼知道?”
“你在院子裡給她拿冰礦泉水敷腳踝的時候,家裡阿姨都看見了,剛才跟我說了。”葉劍蘭語氣平淡,顯然早就把事情猜得七七八八。
她看著姜臨月,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情緒:“謝謝你,對我朋友的後輩,這麼體貼。”
“我只是剛好看到而已,舉手之勞。”姜臨月淡淡回應。
電梯門“叮”地一聲開啟,兩人走了出去,深夜的風帶著初春的涼意,卷著臘梅的淡香撲面而來。
葉家的黑色轎車就停在不遠處,司機恭敬地站在車旁,看到兩人出來,立刻拉開了後座車門。
葉劍蘭揮了揮手,笑得灑脫:“走了,師姐回去吧,不用送了。”
姜臨月輕輕點頭:“路上小心,開車慢一點。”
葉劍蘭轉身走了兩步,卻忽然停下。
她回過頭,看著站在樓道口的姜臨月。路燈的暖光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利落的肩線。
她語氣認真了幾分,一字一句道:“對了,宋嫿不適合你。”
姜臨月微微一怔。
“人的感覺是會騙人的,你以為你喜歡的,不一定是真正適合你的。”葉劍蘭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深意,“不妨……考慮考慮別的人選。”
姜臨月站在原地,沒來得及接話。
葉劍蘭已經朝她揮了揮手,聲音輕快:“師姐,拜拜。新年快樂。”
“拜拜。”姜臨月下意識回應。
看著葉劍蘭彎腰上車,車子緩緩駛離,消失在大院的夜色裡。
空氣裡還殘留著那縷淡淡的竹香,姜臨月站在原地,微微蹙起眉頭,心裡莫名亂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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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靳家老宅的麻將房裡,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自動麻將桌嗡嗡地轉著,奶奶靳霜葉坐在正位,精神頭十足。
靳子衿、溫言、池春信三人圍坐一旁,麻將牌碰得清脆作響。滿屋子都是八卦的熱氣,連不遠宴會廳的喧囂舞會聲都蓋不過去。
池春信剛打出一張二條,就迫不及待地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激動得不行:“你們中午在球場發現了沒有?老葉和姜師姐打球的時候,那叫一個兇。”
“簡直是殺紅了眼!球都快扣到人家臉上去了!”
“你們說,她們倆到底有沒有機會啊?我這陣子都快為她們倆操碎心了,頭髮都愁白了!”
靳子衿摸了一張牌,看了一眼,輕輕打了出去。
她挑眉笑看向身邊的溫言,指尖在桌下輕輕勾了勾她的手心:“言言覺得呢?你和姜師姐最熟,你說說。”
溫言指尖捏著一張麻將,思索著開口:“很兇嗎?師姐和我搭檔打球也這樣,她向來做事認真,最不喜歡敷衍了事。”
她抬眸,看向對面的池春信和奶奶,眼底清澈,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我覺得……她很看重劍蘭姐,是真的。”
“今天打球,她沒有敷衍,全程都在全力以赴。換了別人,她未必會這麼認真。”
靳奶奶耳朵靈,一聽這話,立馬把手裡的牌一推,笑得一臉通透,慢悠悠地開口:
“你們說的,是言言那個骨科的師姐,和葉家那個小丫頭?”
“對啊對啊奶奶。”池春信立馬把椅子挪到奶奶身邊,挽著她的胳膊晃了晃。
她把葉劍蘭偷偷喜歡姜臨月,卻總不得章法的事,一五一十全說了:“奶奶您最會看人了,您幫我們分析分析,她們倆到底有沒有戲啊?我都快急死了!”
靳奶奶笑得一臉瞭然,拍了拍她的手,語氣篤定,字字都透著過來人的通透:“這還不簡單?有什麼好分析的?”
“臨月那孩子我知道,聰明、通透,有主意。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她心裡比誰都清楚。”
“劍蘭那丫頭也不用刻意去追、去討好、去耍什麼花招,她安安穩穩做好自己就行。人家要是真喜歡她,自然會主動靠近。”
“說什麼追啊、泡啊、死纏爛打啊,那都是男人那套歪理,灌輸給人的。”
“女人不吃這套。”
“女人從來都不是靠追的,是靠吸引。你身上有她喜歡的東西,她自然會朝你走過來。”
池春信眼睛勐地一亮,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她指著對面桌下十指緊扣的溫言和靳子衿,激動得不行:“你看她們倆,不就是嘛!”
“她們倆人還是相親認識的呢。互相看對眼了,自然而然就在一起了。”
“又何必強求、何必費心去搞那些彎彎繞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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