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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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反駁,想拒絕,可看著父母愁苦的臉,看著靳子衿那副胸有成竹,掌控一切的模樣,話到了嘴邊,竟硬生生嚥了回去。
就這樣,在靳子衿一句“同性也能結婚”的強勢主導下,溫言稀里煳塗地被推上了明天的婚禮禮臺。
第二天,陽光明媚,靳家名下的半島酒店宴會廳裡,賓客滿座,衣香鬢影。
溫言長髮盤起,穿著一身寬大的黑色西服,站在紅毯的另一端,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那是原本為溫辰準備的尺碼,套在她身上空蕩蕩的,顯得格外滑稽。
看著熱鬧的婚禮現場,溫言腦海裡不斷迴圈著同一個問題:她是誰?她在做什麼?她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明明昨天她還在手術室裡掄著骨科錘,喊著“八十、八十”,怎麼今天就換上了西裝,要和只見過三面的靳子衿結婚了?
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就在她神遊天外的時候,熟悉的婚禮進行曲突然“噹噹噹”地響了起來,悠揚而莊重,卻像一記記重錘,敲在溫言的心上。
她下意識地扭頭看向宴會廳的入口。
只見靳子衿穿著一身潔白的魚尾婚紗,裙襬層層疊疊,綴滿了細碎的水晶,在燈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的長髮挽成精緻的髮髻,戴著祖上傳下來的珍珠王冠,妝容淡雅卻難掩絕色。
最讓人意外的是,她並非攙扶著父親走來,而是由一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的老太太攙扶著,一步步踏上紅毯,朝著溫言的方向走來。
那是靳家的老祖母靳霜葉,靳家真正的定海神針。
連老祖母都親自出面,足以見得靳家對這場“換了人”的婚禮,依舊極為重視。
溫言的心跳莫名加快,看著靳子衿一步步靠近。
距離拉近,她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眼睫上細碎的高光,看到她唇上淡粉的唇釉,還有那雙依舊清冷,卻似乎比往日柔和了些許的眼眸。
走到她面前,靳子衿微微抬眸,目光落在她臉上,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司儀的聲音適時響起,溫和而富有磁性:“請兩位新人交換戒指。”
工作人員遞上戒指盒,裡面是兩枚設計簡約的鉑金戒指。
溫言機械地拿起其中一枚,看向靳子衿伸出的手。
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透著健康的粉色,和她清冷的氣質截然不同。
她小心翼翼地將戒指套進靳子衿的無名指,觸感微涼,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
靳子衿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動作優雅而從容,將它戴在了溫言的手上。
金屬的冰涼觸感傳來,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徹底將兩人捆綁在了一起。
“現在,有請兩位新人親吻彼此。”
司儀的話音落下,賓客們響起了善意的掌聲和起鬨聲。
溫言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親吻?
和靳子衿?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眼前的人微微傾身,靠近了她。
一股淡淡的冷香縈繞在鼻尖,是靳子衿身上慣有的味道,清冽如寒梅,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
下一秒,溫熱柔軟的觸感覆上了她的唇。
很輕,很短暫,卻像一道電流,瞬間竄遍了溫言的全身。
她愣住了。
不是冰涼的,一點也不是。
靳子衿的唇瓣很燙,帶著溫熱的氣息,甚至能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睫毛,掃過自己的臉頰,帶來一陣細密的癢意。
傳說中那個冷得像冰山,不近人情的女魔頭,此刻竟帶著這樣驚人的溫度。
一吻落下,靳子衿率先退開,臉頰上泛起一層淡淡的紅暈,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她重新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緒,恢復了往日的清冷。
而溫言,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站在原地,心臟狂跳不止,臉上也燙得驚人。
婚禮進行曲還在繼續,賓客的掌聲此起彼伏,可她卻什麼也聽不見了,什麼也看不見了。
腦海裡只剩下一個荒誕到極致的念頭——
這個女人的唇,真的好軟,也好香。
第2章
儀式結束後,兩人換上敬酒服。
溫言挽著靳子衿的手臂,穿梭在賓客之間。
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與靳子衿一同應付著各方親戚朋友的祝福,儼然一對般配的新人。
只有溫言自己知道,她的注意力幾乎無法集中。
她的眼角餘光,總是不受控制地飄向身旁之人的唇瓣。
那個短暫而柔軟的吻,彷彿烙印般清晰地留在她的記憶裡,反覆重現。
溫言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彷彿所有的感官,都在那一刻被靳子衿這個人全然霸佔,身不由己。
鼻尖縈繞著靳子衿身上傳來的淡香,清冽的柑橘前調,混合著沉穩的冷松木質香。
如同阿爾卑斯山雪松林間湧出的清泉,乾淨又沁人心脾,卻帶著一絲不容靠近的疏離。
視線所及,是女人飽滿的紅唇,線條優美的下頜,以及那清冷高貴,美得不可方物的側臉。
雖然之前只見過三面,但是每一面溫言都覺得靳子衿生的極為好看。
只是從未像此刻這般,覺得她好看得如此……過分。
不然,為什麼她只是偷偷看一眼,心臟就像被羽毛搔刮,生出一種想要再次靠近,親吻對方軟唇的荒唐念頭?
就在她心神搖曳之際,身旁的靳子衿忽然自然地挨近了些。
溫言唿吸一窒,看著那張絕美的容顏在視野裡放大,心臟瞬間漏跳半拍。
隨即又“砰砰”狂跳起來,擂鼓般敲擊著耳膜。
靠近的時候,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靳子衿溫熱的唿吸輕輕灑落在她的耳廓。
“你很不舒服嗎?”靳子衿的聲音壓得很低,如同羽毛撩過心絃,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溫言只覺得心口一顫,一股微妙的電流從耳畔迅速蔓延開。
她抿了抿有些發乾的唇,低聲回答:“沒有。”
靳子衿似乎不信,捏了捏她挽著自己的手臂,靠得更近些。
女人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說:“如果不舒服,可以先去休息室坐一會兒,不用一直陪著我應付。”
那一剎那,被靳子衿指尖觸碰過的手臂肌膚,彷彿竄過細小的電流,酥麻感直衝頭頂。
溫言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臉上溫度攀升。
她輕咳一聲,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沒事,我陪你一起。”
兩家聯姻,來的多是關係緊密的世交和重量級的商業夥伴,一圈敬酒寒暄下來,極耗心神。
饒是溫言這種能在手術檯前連軸轉的體能怪物,也笑得臉頰發僵,走得腳步虛浮。
婚宴終於在一片喧囂中落幕。
和靳子衿回到位於南郊的靳家莊園後,溫言幾乎是把自己“扔”進了客廳寬大柔軟的沙發裡,發出一聲疲憊的喟嘆。
“啊……累死了……”
她感覺自己像被抽空了力氣,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靳子衿一邊慢條斯理地散開長髮,一邊步履輕盈地往裡走。
經過沙發時,女人用冰涼的指尖輕輕拍了拍她的發頂,淡淡道:“二樓有客房,洗漱用品都是備好的。”
靳子衿的聲音仍舊冷冷淡淡的,卻多了幾分溫柔的輕哄:“你先去洗漱,結束後到主臥找我。”
說完,她便如一陣輕盈的北風,悄然離開了客廳。
溫言在沙發上又趴了一會兒,才撐起身子,慢吞吞地走上二樓。
很快,她洗去一身疲憊和酒氣,穿著舒適的居家服,站在主臥門前。
溫言深吸了一口氣,抬手敲響了房門。
“進來。”
溫言推門而入。
主臥內只開了一盞暖黃的床頭燈,光線柔和。
靳子衿已經洗漱完畢,換上了一身銀白色的絲綢睡衣,正靠著床頭翻閱電子平板。
燈光下,女人微卷的長髮披散在肩頭,多了幾分成熟的溫柔。
她抬眸掃了溫言一眼,朝她招了招手:“過來。”
溫言下意識地走過去,在床邊站定。
她垂眸,看著身披夜色,如同女妖般明媚的女人,下意識用了敬稱:“靳小姐,有什麼事嗎?”
靳子衿聞言,略顯詫異地看了她一眼。
她放下平板,仰頭看著溫言,長眉輕挑:“我們雖然是今天剛結婚,但畢竟已經是法律上和所有人見證下的伴侶。”
“溫醫生,你確定要一直這麼客氣嗎?”
溫言微窘,立刻從善如流地糾正:“好的,子衿。你找我,是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靳子衿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是拍了拍身旁的床鋪,示意她坐下。
溫言依言坐下,身下的床墊柔軟,空氣裡瀰漫著屬於靳子衿的冷香,燻得她目眩神迷,心跳一下就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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