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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底氣和她反抗,覺得她做得不對,做到能遠離她,還和溫辰關係不錯……”
“我想她雖然有點重男輕女,但是對待你們的原則上,她還是能夠儘量公平的。”
“比如她雖然不會安慰你,可是她會給你錢。”
溫言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這算什麼?給我點錢就很好了?那我外公也給她錢啊。”
靳子衿掃了她一眼,淡淡道:“那你爸給你錢嗎?”
“你爸也有錢的,給你哥的時候,可為什麼不給你呢?”
“是因為手裡資源有限嗎?可哪怕再有限,也能給你一兩千吧,可他從來都不給。這是因為他摳門嗎?”
“不是,他就是純粹不會把資源花在你身上。明知道你在受苦,卻一毛不拔,他是不知道嗎?”
“他知道的,可他袖手旁觀,因為在他眼裡,你是不值得被投資的。”
“你想想,你是不是擁有了價值之後,你外公他們才來錦上添花的?”
溫言頷首,很坦然道:“這的確是。”
“男人嘛,是非常功利的生物,不見兔子不撒鷹,沒有好處是不會往前湊的。”
說到這裡,靳子衿譏諷一笑:“他們太會偽裝了,以至於什麼都不做,還能賣個是你母親強勢,我也很無奈,但爸爸愛你的好名聲。”
“末了,還有人誇一句有情有義呢。”
靳子衿嘖了一聲,最後總結道:“總之呢,你們的人生,在一點點向好的方向發展,沒有重蹈她的覆轍。這就足以說明,她其實有在嘗試好好教育你們。”
她看著溫言的眼睛,語氣認真起來:“她雖然不是一個好媽媽,但是做父母,她比她自己的父母,自己的丈夫要優秀得多。”
“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更新疊代,單論這一點,她已經算是個很不錯的女性了。”
溫言聽完,忍不住笑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這算什麼?智慧AI嗎?還能更新疊代的。”
“我們客觀分析嘛。”靳子衿也笑了,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哄道,“你想啊,一個人活了六十年,突然發現自己原來不是吃飯的人,是餐桌上的魚肉,任人宰割,這多恐怖。”
“更可怕的是,她竟然就這麼過活了六十年!”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這大概就是中式克蘇魯了。”
溫言聞言,笑著頷首,輕輕“嗯”了一聲。
是啊,中式克蘇魯。
最恐怖的從來不是妖魔鬼怪,是血脈至親的算計,是刻進骨血的枷鎖,是你拼盡全力想要逃離,卻發現自己早已被啃食殆盡的人生。
靳子衿窩在她懷裡,思索片刻後,突然畫風一轉:“不過同情歸同情,我其實有點討厭你媽媽。”
“她對你,著實過分。而且每次靠近她,你都會很難過。”
溫言:……
溫言垂眸,驚訝地看著她:“有嗎?”
靳子衿仰頭望著她,點了點頭:“有的。”
她摸摸溫言的臉,聲音放緩了一些:“所以以後,我們能不和她往來,就儘量和她減少往來,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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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際網路的記憶從來都是短暫的。
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新的社會新聞、娛樂八卦就席捲而來,很快就把汪家這點荒唐事,蓋得嚴嚴實實。
熱搜榜上,曾經爆火的詞條被擠到了角落,再也沒人提起。
網友們的怒火散了,靳子衿的刀,卻沒有收回去。
她從來不是什麼心慈手軟的人,對於汪家更不會留半分情面。
趁著汪氏集團退市、股價崩盤、群龍無首的混亂之際,靳子衿動用資本,乘勝追擊,以極低的價格,陸續收購了汪家集團其他股東手裡的散股。
不過短短一個月,她就一躍成為了汪氏集團最大的股東,徹底掌握了這家企業的控制權。
與此同時,她手裡握著的汪家稅務漏洞、虛假財報、非法挪用資金的證據,也悉數遞交給了相關部門。
鐵證如山,無從辯駁。
汪老爺子、汪雨晨,悉數被帶走調查。
曾經煊赫一時的汪家,最終落得個父子父女齊齊入獄的下場,在看守所裡,完成了一場荒唐的“團聚”。
汪老爺子畢竟年近九旬,身體本就不好。
進去沒多久,就以高血壓、心臟病為由,申請了保外就醫,住進了醫院。
躺在病床上的日子裡,他三番五次地給靳子衿打電話。語氣從最初的頤指氣使,到後來的低聲下氣,再到最後的近乎哀求,只求能和靳子衿見一面。
靳子衿最終還是同意了。
見面的地點,定在了汪老爺子保外就醫的私立醫院病房裡。
病房裡瀰漫著濃重的藥味,混著消毒水的刺鼻氣息,還有一種垂死之人特有的腐朽味道。
曾經嵴背挺直、不怒自威的汪老爺子,此刻躺在病床上,瘦得脫了形,臉上佈滿了老年斑,渾濁的眼睛裡,只剩下垂死掙扎的狠戾。
看到靳子衿推門進來,他撐著身體想坐起來,胳膊抖得厲害,卻最終還是無力地躺了回去。
“子衿啊,你終於肯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破了風的風箱,每說一個字都帶著唿哧唿哧的喘息。
靳子衿站在病床前。
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神色平靜,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在看一隻垂死掙扎的螻蟻。
“汪老爺子,有話直說。”她的聲音沒有半分波瀾,淡淡的,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時間有限。”
汪老爺子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怒意,可很快就被壓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一些。
“我手裡,還有汪氏集團剩下的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他死死地盯著靳子衿,一字一句道,“我願意把其中一半,無償贈送給溫言,當做我這個外公,給外孫女的補償。”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裡帶著一絲孤注一擲的祈求:“我只有一個條件,你把金玉撈出來。他是汪家唯一的根,不能就這麼毀在裡面。”
靳子衿聽完,輕輕笑了起來:“老爺子,您這誠意,我可沒看見。”
她淡淡開口,語氣裡沒有半分波瀾,卻字字如刀:“用溫言應得的東西,換你寶貝兒子的命。您這算盤打得,隔著半座京城我都聽見了。”
“不過呢,我這個人,從來不做賠本買賣。”
說完,她轉身就走,沒有半分停留。
“靳子衿!你站住!”
汪老爺子在她身後氣急敗壞地嘶吼:“你下手這麼狠,趕盡殺絕,就不怕外面的人說你蛇蠍心腸嗎?!”
靳子衿腳步一頓,轉過身笑眯眯地看著他:“老爺子,您把我丈母孃逼進急救室,差點沒了命,這筆帳,我還沒跟您好好算呢。”
女人臉上依舊掛著笑,看起來人畜無害,卻讓汪老爺子遍體生寒。
她往前走了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對了,老爺子,我正好有件事想問您。”
“給我丈母孃下藥,誘發她心梗這件事,是您的主意,還是汪金玉的主意?”
汪老爺子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現在已經背了三條人命,多一條買兇殺人的指控,也不過是牢底坐穿。”
靳子衿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您可不一樣。您現在還保外就醫,清清白白的,您可得想好了,這話該怎麼說。”
說完這番話,靳子衿理了理西裝袖口,動作優雅從容,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身後傳來汪老爺子氣急敗壞的嘶吼,還有杯子摔碎在地的刺耳聲響,夾雜著不堪入耳的咒罵。
“靳子衿!你這個毒婦!你會遭報應的!”
“你不得好死!”
靳子衿腳步未停,臉上的笑意緩緩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平靜。
敢動她的人,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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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事情的走向,徹底成了一場全城皆知的笑話。
汪老爺子最終還是鬆了口。
他變賣了手裡僅剩的一半股份,湊齊了鉅額的保釋金,也找好了頂罪的人,把汪雨晨從看守所裡撈了出來。
與此同時,在警方調查汪曼玉被下藥一案時,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了汪金玉的頭上。
他的口供清晰而堅決:下藥的事他完全不知情,是汪金玉自己找人乾的,他只是事後才知道。
警方順藤摸瓜,很快就掌握了完整的證據鏈。那幾個下藥的涉事人員,在審訊室裡瑟瑟發抖,很快就把汪金玉招了出來。
當然是老爺子授意的那個“汪金玉”。
以涉嫌故意殺人未遂的罪名,對汪金玉正式提起公訴。
三條人命的交通肇事案,再加上一條故意殺人未遂的指控,數罪併罰,等待汪金玉的,只會是漫長的刑期。
看守所裡,汪金玉得知了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在汪老爺子來看他時,他徹底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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