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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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溫言抽空去了一趟醫院。
VIP病房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在房間裡輕輕迴盪。
汪曼玉依舊陷在昏睡裡。臉上依舊沒什麼血色,看起來比之前又瘦了一圈。只有胸膛輕微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溫辰坐在病床邊,手裡拿著一本翻了一半的書。見她進來,他輕輕抬了抬手,示意她小聲點。
溫言放輕腳步走過去,在溫辰旁邊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母親身上,停留了幾秒,只覺得這張臉熟悉又陌生。
片刻之後,她收回目光,壓低了聲音問:“今天怎麼樣?”
“還是老樣子。”溫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疲憊的笑。
他好幾天沒刮鬍子了,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倦意。
“醫生說各項體徵都在好轉,就是不願意醒。”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汪曼玉臉上,聲音放得更輕了,“暫時先這樣吧。”
他把手裡的書合上,側過頭看向溫言:“我手裡的研究,已經全交接給同事了。接下來我和爸輪流守著,你該上班上班,該忙你的忙你的。”
溫言拍了拍他的手臂:“辛苦你了,大孝子。”
“得,您別嘲諷我,您也不遑多讓。”
兄妹倆互相損了幾句,片刻之後,溫辰開口:“汪家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你老婆有說什麼嗎?”
溫言迎上他的目光,斟酌著開口:“基本都說了。她收購了汪家的公司,外公手裡就只剩下百分之十的股份了。”
溫辰豎起了大拇指:“真行。”
溫言笑笑,繼續說道:“不過咱們那位大表姐被撈出來了。”
“老爺子到處賣不動產,把他攢了幾十年的那些瓶瓶罐罐、字畫古董,全賣了。湊錢給汪雨晨在外開了家新公司,看起來是準備東山再起的樣子。”
溫辰聽到這裡,嗤笑一聲:“可真行啊,老頭一把年紀了,都快入土了,還這麼能折騰。”
“也不怕把自己棺材本都摺進去了。”
他們兄妹倆一年到頭見不到兩次,每次聚在一起,都是在說汪家的壞話。
溫言一坐在溫辰身邊,就像是被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人也變得刻薄起來:“沒辦法嘛,兒子太廢物了,他控制慾又強,不然怎麼九十多歲了,還不從公司退下來,死死握著權力。”
“如今兒子不頂事了,為了汪家的未來著想,那他肯定全力培養孫女啦。”
“畢竟孫女可以給他生重孫呢。”
溫辰冷笑一聲:“也是,有了重孫女之後,他死了有人給他摔盆,給他燒香,死也瞑目啦。”
他嘖嘖嘖了幾聲,扭頭看著溫言,很是惡毒地揣測:“你說他生意做得也不小,怎麼腦子就這麼拎不清呢?”
“孩子都是從女人肚子裡爬出來的,和男人有什麼關係。女人生的孩子可以確保是自己的血脈,但是男人呢?”
“老婆一出軌,還說什麼根啊,全都讓人鳩佔鵲巢啦。”
“還開枝散葉,多討幾個老婆呢,我呸……”
這個問題他們小的時候,就討論過無數次。
溫言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所以咱們的好舅舅,再也生不出孩子了啊。”
因為汪金玉生下汪雨晨之後,一直生不出兒子,汪老爺子就開始讓汪金玉多出去“接觸”女人。
然後報應來了,和前妻離婚之後,汪金玉做了檢查,發現自己是個弱精,之後無論透過什麼手段都懷不上孩子。
至於他們那位好外公,自己有沒有私下做試管,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就算做了,也做不出來。
這種血脈,就應該滅絕才對啊。
兩人湊在一起,嘰裡咕嚕地把汪家從上到下,從裡到外編排了一陣。
罵汪老爺子是奇葩的老登,罵汪金玉是沒用的“耀祖”和沒用的兒子……
當然,也沒有落下汪雨晨。
兩人蛐蛐了一頓,完美地結束了這次探訪,愉快地各回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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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週末。
已經進入了初夏時節,陽光正好,微風不燥,曬得人暖融融的,靳子衿帶著溫言回了老宅。
車剛停穩,院子裡就傳來了一陣細碎的貓叫聲。
緊接著,一團橘白相間的小毛球顛顛地跑了過來,四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圍著車輪子喵喵叫。
“慢點跑,別摔了。”靳奶奶跟在後面,手裡拿著逗貓棒,看著跑過來的小貓,笑得眉眼慈祥。
她穿著一件深紫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站在陽光下,整個人暖融融的。
溫言推開車門,剛蹲下來,小蜜糖就認出了她。
小傢伙邁著小短腿撲到她懷裡,腦袋在她手心蹭來蹭去,喉嚨裡發出唿嚕唿嚕的聲響,黏人得不行。
“想我了沒呀?”溫言笑著撓了撓它的下巴。
小蜜糖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爪子輕輕扒著她的手腕,不肯鬆開。小肉墊軟軟的,按在溫言的手腕上,留下一小片溫熱的觸感。
靳子衿站在一旁,看著一人一貓黏煳的樣子,眼底滿是笑意。
她蹲下來,伸手揉了揉小蜜糖的腦袋。小傢伙的毛又軟又滑,手感極好,從指縫間滑過,像是摸著一團雲。
“小傢伙,在奶奶家乖不乖?”
“乖得很,就是粘人。”靳奶奶笑著走過來。
她上下打量了溫言一番,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然後伸手握住溫言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
“言言,身上的傷都好了吧?”靳奶奶的語氣裡滿是關切。
“都好了奶奶,早就沒事了。”溫言抱著小蜜糖站起身,對著靳奶奶彎了彎唇角,“就是辛苦您幫我們照顧小蜜糖這麼久了。”
“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我巴不得有個重孫女陪我鬧騰呢。”
靳子衿聞言笑了:“那敢情好,明年就給你生兩個,讓你左手一個,右手一個,都摟不過來。”
靳奶奶哪裡聽不懂她說的是玩笑話,抬手颳了刮她的鼻子,寵溺道:“你啊,最淘氣!”
“好了奶奶,我們先回家吧。”
“好。”
溫言和靳子衿一左一右,攙扶著奶奶往家裡走。
院子裡的石板路被陽光曬得暖暖的,踩上去很舒服。路兩邊的鬱金香開得正好,擠擠挨挨的,盛開在陽光下一片燦爛。
“家裡多了這麼個小傢伙,熱鬧多了。”靳奶奶邊走邊說,聲音裡帶著笑意,“就是天天抱著你的枕頭睡覺,可想你了。”
奶奶一邊走一邊說,說了不少小蜜糖的趣事。
有個小寵物陪伴,老人家的生活的確變得更有生氣了些。
溫言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貓。
小傢伙正把腦袋埋在她臂彎裡,眼睛眯成一條縫,尾巴一甩一甩的,愜意得很。
她的心裡,軟成了一片。
陪著奶奶吃了午飯後,老人家就回去休息了。
溫言和靳子衿坐在院子裡,拿著逗貓棒逗小蜜糖。
午後的陽光正好,院子裡的藤椅被曬得暖洋洋的。
逗貓棒的頂端繫著一根羽毛,靳子衿晃了晃,小蜜糖的眼睛就跟著轉,小腦袋一歪一歪的。
跳著跳著,它勐地撲了上去。
小傢伙上躥下跳,撲著空中的羽毛,爪子在空中亂抓,有時候撲空了,還會在地上滾一圈,然後爬起來繼續撲。活潑得不行,像一團移動的橘色毛球。
“哎喲,差點抓著啦!”靳子衿笑著把逗貓棒舉高,小蜜糖就站起來,兩隻前爪在空中扒拉,嘴裡喵喵叫著,急得不行。
溫言在一旁看著,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
真好啊,這樣的生活。
和愛人在一起無憂無慮的,好像許多年後,她們白髮蒼蒼,體力漸衰,也會陪伴在彼此身旁。
這麼一想的話,未來好像也挺有盼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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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忙碌碌,又過了一週。
週五這天,溫言照例要去醫學院給孩子們上課。
今年她的教學任務變重了,課程從選修課變成了主修的外科。
教室裡坐滿了人,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學生的筆記本上。溫言站在講臺上,講的是嵴柱外科的基礎知識,偶爾穿插幾個臨床案例,學生們聽得認真,時不時低頭記筆記。
下課鈴響的時候,溫言正在收尾:“今天就到這裡。下週的課,記得提前預習。”
學生們稀稀拉拉地站起來,有人圍過來問問題,有人收拾書包往外走。溫言耐心地解答了幾個問題,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開始收拾自己的教案。
手機在這時候震了一下,她擦了擦手,點開訊息。
是王弗發來的。
【言言,下週六有空嗎?清和生了,六斤四兩的小姑娘。家裡辦個小小的滿月酒,你有空過來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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