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2頁
“溫言,我不希望你為了任何人,放棄自己的前途。”
“包括我在內,包括我們未來的孩子在內。”
這句話像一顆溫軟的石子,投進溫言的心湖裡,讓她的心一顫又一顫。
她以前見過太多女性,為了家庭、為了孩子,放棄了自己的事業、自己的理想,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裡。
她曾經也以為,自己或許也要在理想和家庭之間,做一道非此即彼的選擇題。
可靳子衿從來沒給過她這樣的選擇題。
她只會蹲下來,替她把所有的路都鋪平,告訴她:你只管去走你想走的路,所有的風雨,我替你擋著。
溫言摟著她的腰,皺眉想了想:“那我還是再考慮考慮吧。”
“沒什麼好考慮的。”靳子衿收緊手臂,跨坐在她腿上,與她認真對望,“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無非是怕去了西盟,我們見面少了,感情會淡。”
“西盟離我們雖然遠,但是直飛十幾個小時也就到了。我一有時間就飛過去找你,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在那邊孤零零的。”
“更不要說,我在西盟也有專案的啊,總是能夠見面的。”
溫言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她,眼裡滿是驚訝:“西盟也有你的業務?你不是在哄我吧?”
她從來沒聽靳子衿提過,恆星在西盟有佈局。
靳子衿看著她驚訝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低頭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語氣裡滿是狡黠:“現在沒有,以後可以有啊。”
“新能源專案在哪做不是做?西盟的礦產資源那麼豐富,開個分公司不是順理成章的事?到時候我兩頭跑,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什麼。”
她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在西盟開一家分公司,就像出門買棵菜一樣簡單。
溫言看著她眼裡的光,心裡的那點猶豫和糾結,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她無可奈何地笑了一下,說:“靳總,這麼假公濟私,真的好嗎?”
對方大手一揮,很自信地說:“有什麼不好的,我們明君都這樣。”
溫言嘆了一聲,將她擁入懷中,枕著她的肩窩說:“謝謝你……子衿。”
“無論什麼時候,你都在為我考慮。”
她突如其來的煽情,讓靳子衿有點不好意思。
靳子衿窩進她的懷裡,手臂環著她的腰,枕著她的肩頭,故意逗她:“有什麼好謝的,我們是伴侶啊。”
“領了證的,合法的。”
溫言忍不住悶笑一聲,靳子衿拍了拍她的背,放緩了聲音:“言言,既然你是在和我商量,那我就會陪你找出所有的解決辦法。”
“不要總想著遷就我,我也會遷就你的。”
“而且我能做的,比你能想到的要多得多,也自由得多。既然我有這個能量,那我們就能把之前看起來崎嶇難走的路,走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溫言的心徹底被填滿了。
她緊緊摟住懷裡的靳子衿,哽咽著:“好。”
愛從來都不是什麼單方面自我感動的付出,不是你為了我放棄遠方,也不是我為了你停下腳步。
是兩個人手牽著手,一起應對這個複雜多變的世界。
是你想奔赴山海,我就陪你一起,把山海變成坦途。
只要兩個人始終一條心,就沒有什麼能夠把她們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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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溫言剛查完房,就去了王弗的院長辦公室。
敲開門進去的時候,王弗正戴著老花鏡,在平板上翻來看論文。看到她進來,笑著摘下眼鏡,招了招手。
“來了?快坐。”
溫言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鄭重地開口:“老師,我想好了。我願意接下西盟醫療援建的專案。”
王弗看著她眼裡的堅定,渾濁的眼睛裡瞬間就亮了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溫言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頭。一下又一下,拍得溫言的肩膀微微發沉。
“好孩子,好孩子。”
王弗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滿是欣慰與驕傲,連說了兩遍。
“好好幹……到了那邊,好好幹。”
“老師您放心。”溫言看著眼前鬢角全白的恩師,鄭重地敬了個禮,“我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不丟咱們醫院的臉,好好完成援建任務,平平安安地回來。”
“好,好。”王弗笑得合不攏嘴,拉著她坐下來,給她講了很多自己當年參加戰地醫療的經驗。
從應急處理,到當地的風土人情,事無鉅細,全都講給她聽。恨不得把自己一輩子的經驗,全都塞給這個得意門生。
和老師說了這件事之後,溫言的心情大好,腳步也輕快了很多。
傍晚下班的時候,靳子衿來接她了。
她的車就停在醫院樓下,看到溫言出來,降下車窗,笑著朝她揮了揮手:“呦,溫醫生,下班了?”
溫言有些驚喜,她走過去,彎腰看著她:“你怎麼來了?不是說今天下午有會嗎?”
“會提前結束了,有沒有興趣跟我約個會啊老婆?”
溫言看著她的盈盈笑臉,好奇地問:“去哪兒。”
靳子衿衝她眨了一眨眼,笑容狡黠:“還能去哪兒啊,做體檢啊。”
“生殖中心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最頂尖的團隊,全程一對一服務,絕對不會有半點紕漏。”
溫言瞪大了眼睛:“這麼快?”
靳子衿推開車門,拍了拍一旁的座位示意她進來:“我是行動派嘛,難得你想開了。”
“趁著你腦子不清醒,趕緊騙你生個孩子,以後你可不能再跑了。”
這什麼封建思想!
好霸道,她好喜歡。
溫言莞爾,俯身坐進了車後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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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半個月,兩人按部就班地在生殖中心做著全套的身體檢查,啟動了凍卵的流程。
前兩次的檢查和促排藥物注射,靳子衿全程都陪著。比溫言本人還緊張,醫生說一句注意事項,她都讓自己的AI助理記下來。
連溫言每天的飲食、作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並且給溫言的手機設定程式,按時按點提醒他。
第三次來注射藥物的時候,靳子衿正好趕上恆星新能源系列的新品釋出會,實在抽不開身。
她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的首席生活助理許鳴帶著四個保鏢,全程陪著溫言。
注射完藥物,溫言在護士站留觀了半小時,沒什麼不良反應,才在保鏢的簇擁下,往醫院外走。
這傢俬立生殖中心是國內最頂尖的,私密性極好。
長廊裡安安靜靜的,只有醫護人員輕聲的交談聲。光潔的大理石地面映著頂燈的光,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
溫言正和李悅說著話,抬眼往前走的時候,忽然頓住了腳步。
長廊的另一頭,浩浩蕩蕩地走過來一群人。
為首的那個身影,身形嬌小又高挑,一身簡約的白色襯衫,戴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清冷又沉穩。
正是她許久未見的師姐,姜臨月。
姜臨月身邊也跟著一群人,全部都是是穿著軍綠色制服的國安人員。這群人默契地把姜臨月護在中間,氣場十足。
視線看過去的時候,姜臨月也看到了她。女人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朝她走了過去。
溫言快步走了過去,笑著喚了一聲:“師姐。”
“溫言?”姜臨月看著她,眼裡的驚訝更甚,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還想問師姐,你怎麼會在這裡呢。”溫言彎了彎眼睛,目光掃過她身後的隊伍,又收了回來,關切地問,“這麼多人,事情還沒有結束嗎?”
“還好,都結束得差不多,就是不太放心。”姜臨月無奈地解釋著,看向溫言,多了幾分好奇,“你怎麼會來生殖中心?難不成……是在備孕?”
她試探著,說出了一個不太可能的可能。
溫言點了點頭,臉頰微微泛紅,輕聲應道:“嗯。”
姜臨月眼裡的驚訝更多了。
她怔了一下,片刻後笑了起來:“恭喜啊。”
姜臨月真心實意地笑著,若無其事地開口:“怎麼突然想要孩子了?我還以為,你和子衿打算再玩兩年呢。”
溫言同她輕聲解釋:“前陣子王弗老師的女兒生了個小姑娘,香香軟軟的,特別可愛。”
她提起這個,眼底漫開溫柔的笑意:“我就想著,要是孩子長得像子衿,肯定特別好看,就想要一個。”
“那是自然。”姜臨月莞爾,“你和子衿都生得好看,孩子隨了你們倆,將來肯定是個小美人胚子。”
溫言笑了一下,又問:“那師姐呢?師姐也是在備孕嗎?”
姜臨月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也不算是吧,只是在凍卵。”
“凍卵?怎麼突然想起來凍卵了?你之前不是還說,對生孩子沒什麼興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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