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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衿望著溫言擔憂的神情,終於開了口,聲音輕輕的:“言言,你覺得我來這裡,很危險嗎?”

溫言點了點頭,給予了肯定的回答:“嗯,很危險。”

“這個國家四周都在發生戰亂,現在國際形勢緊張,你又懷揣著技術核心,很難不被人盯上。”

無論怎麼想,西盟都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

溫言握住了靳子衿的手,關切地望著她:“子衿,雖然你來看我,我會很開心,可是看到你,我有意識到這裡不太平,我又開始擔憂你的安危了。”

靳子衿看著她這副模樣,勾唇笑了一下:“言言……你這個人,真的很雙標。”

溫言:“?”

望著妻子茫然的神情,靳子衿笑吟吟地開口道:“你自己來之前,就沒有想過你是我的妻子,會遇到與我同等的風險嗎?”

“你既然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

“為什麼自己來不覺得辛苦和危險,怎麼一看到我,就想起了這件事了呢?”

溫言:……

溫言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啞口無言。

靳子衿見好就收,並沒有把她逼到硬要自省的地步,只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好啦,別太擔心我。”

“想對我下手的人多了去了,也不論是國內國外了。”

這些年,要不是她識趣,將大多數產業都充公,一心一意發展自己的科技世界,將恆星和上百萬個家庭繫結,早就被人弄進去了。

小小西盟,還不在話下。

見妻子擔憂自己,靳子衿還是很高興的,對著她笑道:“你放心,我來之前,做過風險評估。”

“趙明遠先生給我看了所有能查到的資料,卡馬拉總統親自過問了安保方案。許鳴帶了一個官方團隊,提前三天過來踩點。”

“這裡對我來說,絕對安全。”

說到這裡,靳子衿頓了頓,望著溫言,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更何況,你覺得我是那種會把自己往火坑裡推的人嗎?”

女人的側臉在燈光下很柔和,神色從容,眼神篤定。

的確,她向來都是這般運籌帷幄,讓人高枕無憂的。

溫言漸漸放心下來。

靳子衿捏了捏她的手,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還有,不要說什麼總是我來見你了。”

“在國內的時候,我天天出差,一週也就和你在一起兩三晚,也沒有見你抱怨啊。”

“怎麼到我這裡的時候,就成了我專程來看你?專程來陪你呢?”

可能是當老闆當久了,靳子衿這話一長,就忍不住帶了點說教的壞毛病:“是我想來找你的,第一點,是我想見你。”

“第二點,你的工作很忙,沒法輕易調崗。但我是彈性工作,我可以安排。”

她說到這裡,忍不住伸手捏了捏溫言的下巴,語氣重了點,帶了些強調的意味:“所以我有空,就是我來看你。”

“我們之間,不存在誰付出多一點,誰虧欠一點。懂了嗎?”

好強勢的姿態哦。

溫言溫溫柔柔地看著她,彎了彎唇角,輕聲說了一句:“知道啦……”

“老婆,你好凶哦。”

作為回應,靳子衿在她臉上掐了一把。

——————

總統府在城市的另一頭,是一棟白色的建築,不高,但很氣派。

門口的石柱很粗,燈光打在柱子上,照出石頭粗糙的紋理。

門口計程車兵看到車子開過來,敬了個禮,動作很標準,白手套在燈光下亮了一下。

車子開進去,繞過一片修剪整齊的花圃,停在主樓前面。

有侍者迎上來,拉開這邊的車門,說著順熘的華夏語,表達了自己的殷切歡迎。

靳子衿點了點頭,拉著溫言的手,走了進去。

餐廳在一樓,是一間不大的廳,擺著一張大圓木桌,桌上是可以旋轉的水晶轉盤。

侍者拉開椅子,靳子衿拉著溫言坐了下來,等候已久的服務人員,便開始上菜。

菜都是當地的特色,不過做的比醫院的食堂要好多了,至少沒有芒果燉雞這樣的邪惡料理。

饒是如此,靳子衿也沒有輕易下筷,而是看到溫言動筷之後,才問了一句:“好吃嗎?”

“好吃。”溫言點了點頭,夾了一筷子香草烤魚,放到靳子衿的碗裡,“這烤魚不錯,很有特色,有點像你喜歡的東南亞味道,比國內做的都要好吃。”

靳子衿將信將疑,夾了一筷子放入口中,濃烈的香草味道與外焦裡嫩的魚肉在舌尖綻開,她眯了眯眼:“還真的挺不錯的。”

溫言笑了:“是吧,你多吃點。”

她又給靳子衿夾了一筷子。

兩人邊吃邊聊,靳子衿問溫言,這裡的菜比起食堂怎麼樣?

溫言說還好。

靳子衿想了想,說:“那這樣好了,明天你帶我去吃食堂好了,讓我試試你都吃些什麼。”

溫言立馬阻止:“別,食堂你就別去了。”

靳子衿驚訝地看著她,說:“為什麼?”

靳子衿反問:“你能吃,為什麼我吃不得?”

溫言:……

溫言想了想,也沒有瞞對方的必要,索性就開口直接道:“食堂和這裡比,有些天差地別。”

這些日子,她怕靳子衿擔心,就一直沒有和她說那些奇葩的菜色。

如今對方提到了,她也老實交代,自己這些天吃的那些“特色菜”。

靳子衿聽完,只覺得她很是可憐:“這樣你都吃得下啊?”

“吃得下去啊。”溫言嚥下了口中的羊肉,慢條斯理回答道,“雖然這些菜很有特色,不過我不太挑食,能吃就行。”

因為不挑食,才會長得又高又壯嘛。

靳子衿望著她,眼底的心疼又增添了幾分。

溫言被她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低下頭繼續吃,含煳不清道:“好啦,不說啦,先吃飯,吃飯。”

——————

兩人吃完飯後,在侍者的指引下,入住了靳子衿的客房。

一同洗漱之後,兩人坐進浴缸裡,熱水漫過全身時,溫言靠在浴缸壁上,嘆了一口氣,骨頭都酥了。

“好久沒有泡澡了……在浴缸躺著,感覺好驕奢淫逸啊~”

靳子衿靠在她懷裡,後背貼著她的胸口,聽到她這麼說,忍不住笑了一下:“這就驕奢淫逸了?那你在國內的生活又算什麼?”

溫言摟著她想了想:“嗯……像皇帝?”

靳子衿樂了:“那你這個皇帝,還挺勤儉節約的。”

溫言笑了一下,低頭吻了吻她的肩頭。靳子衿回頭,捏了捏她的臉,眼神異常的柔和:“今天不是出去義診了嗎?”

“和我說說,都發生了什麼事吧。”

“好。”

兩人就這樣一邊泡澡,一邊把今天的事情都說了說。

她同靳子衿說:“這裡的人很窮,但他們在互相幫助。”

“誰家有了吃的,會分給鄰居;誰家有人生病了,全村能幫忙的都會照料一下。他們擁有的東西都不多,但願意分享。”

“可是以前我在國內的時候,住在大城市裡,什麼都不缺,但鄰居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

靳子衿窩在她懷裡輕輕聽著,等著她把要說的話都說完。

溫言覺得西盟的發展史,很有思考的意義。

被殖民的時候,因為資本主義帶來了大量的財力物力,這裡短暫地和平了幾年。然後又因為民族主義的挑撥,利益分配不均,叫原本大好的場面弄得稀碎。

工廠被砸了,種植田被毀了,家園的一切都沒了。

直到國將不國的時候,人民又重新凝聚成一股繩,推舉出一個領袖,重振自己的家園。

溫言覺得西盟近六十年的歷史,就是人類歷史文明的縮影。

“我覺得,人真的很有意思。”

溫言摟著懷裡的女人,頗為感慨道:“太平的時候,各掃門前雪。誰家賺了錢,鄰居眼紅;誰家升了職,同事嫉妒。”

“可一旦出了事,洪水、地震、瘟疫、國破家亡時,大家又忽然團結起來了。有錢的出錢,有力的出力,誰也不計較。”

“這樣一對比,彷彿人只有在危難之際,才會團結互助。”

“不會同甘,只能共苦。”

“我一方面覺得這很符合人性,一方面又覺得,這是不對的。”

她們結婚的時間不長,不過都是愛思考的人,所以經常一起討論。

尤其是關於“人性”這些事,討論得特別多。

靳子衿不假思索地就接了話:“這些事情,歷史上早就有答案了嘛。”

“你說的不能同甘,其實就是人性的弱點。因為人性的弱點,所以歷史才是螺旋上升的。”

溫言垂眸看向靳子衿,靜靜地等著她的下一句話。

靳子衿垂著眼簾,在水中拍了拍她的手,慢慢地梳理自己的思緒:“你可以回頭看歷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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