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271頁

3,11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嗯。”

姜臨月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將自己身上的大衣脫下,遞給對方。

兩人的動作透著一股無聲的親暱,看得池春信目瞪口呆,還噁心地呲牙咧嘴,一個勁地給靳子衿飛眼神。

靳子衿:……

靳子衿當沒看到。

別說了,這老葉結婚了之後,怎麼這麼膩歪!

噁心人!

她和池春信均是一陣惡寒。

就在這時,葉劍蘭的指尖不經意間蹭過姜臨月凍得發涼的手,用掌心搓了搓,低聲埋怨:“司機沒有開空調嗎?你的手怎麼那麼冷?”

姜臨月被她攥著手,耳尖微微泛紅,卻沒掙開,只是輕聲笑了笑:“我體溫低,很正常。”

“對了,下班的時候我給奶奶帶了點她愛吃的桃酥,剛從老字號店裡取的,還熱乎著呢。”

兩人站在玄關處,旁若無人地互動著,動作熟稔又親暱,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溫言看得愣了愣,轉頭和靳子衿對視了一眼。

靳子衿示意她看向池春信,只見池春信舉著相機,一邊說著噁心,一邊偷偷對著兩人交握的手按了下快門。

溫言忍不住啞然失笑。

人都到齊了,廚房的阿姨也探出頭來,說菜都備得差不多了,隨時可以上桌。

也就是這時候,葉劍蘭牽著姜臨月的手走到客廳中央,清了清嗓子:“跟大家正式說個事。”

葉劍蘭面頰泛著紅,可語氣裡的得意是怎麼都藏不住:“我和臨月,上個月領證了。”

“今天喊你們過來吃飯,就是通知你們,兩個月後記得來參加我的婚禮。”

葉劍蘭說著,看向池春信,語氣帶了點輕漫:“尤其是你啊春信,別說我沒有提前通知你哈。”

客廳裡安靜了一秒,緊接著池春信跳了起來,爆發了一聲:“握草!”

“你可真行啊,先斬後奏!我就說你這丫頭就喜歡偷偷摸摸的!”

她說著開始啪啪鼓掌:“恭喜恭喜啊!兩位新人!百年好合!”

溫言也愣了一下,隨即立刻笑著鼓起掌來,真心實意地說:“恭喜師姐!恭喜劍蘭姐!真的太為你們開心了!”

靳子衿也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茶杯,對著兩人舉了舉,語氣裡帶著真誠的笑意:“恭喜,百年好合,以後好好過日子。”

客廳裡一下就變得熱熱鬧鬧的,都是恭喜聲。葉奶奶早就知道了這件事,可每次聽都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哎呀,光顧著高興了,來得急,沒準備新婚禮物。”

池春信撓了撓頭,隨即一拍大腿,笑得一臉狡黠:“這樣,等你們辦婚禮的時候,我親自掌機,給你們拍一套頂級的婚禮紀實,從接親到儀式,全程跟拍,包你們滿意,怎麼樣?”

“勉強湊合吧。”

“嘖,死裝。”

池春信嫌棄了一句,說著又舉起了相機,對著兩人又按下了快門:“先拍點素材,留著以後婚禮預告片用!”

大家笑著鬧了一陣,廚房的阿姨就過來招唿大家上桌吃飯了。

餐廳的大圓桌上擺了滿滿一桌子菜,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奶奶坐在主位上,看著一桌子的年輕人,笑得眉眼彎彎,不停地招唿大家吃菜。

飯桌上的氣氛熱熱鬧鬧的,池春信嘴甜,不停地逗奶奶開心,說著自己在西盟拍素材遇到的事,勾起老人家參軍時期的過往。

葉劍蘭話不多,卻全程都在照顧姜臨月,兩人看起來沒有格外的親暱,可氛圍卻和之前大不相同。

溫言看著眼前熱熱鬧鬧的場景,心中百感交集。

在西盟的那些深夜裡,她守在重傷員的病床前,聽著遠處的炮火聲,總會想起和家人朋友在一起的生活。

這些她們習以為常的東西,在其他地方,竟奢侈得如同一場夢。

吃完飯,阿姨收拾了餐桌,葉劍蘭讓人把早就準備好的自動麻將桌支了起來,擺在客廳的落地窗旁邊,笑著招唿大家:“來都來了,打兩圈?過年了,熱鬧熱鬧,贏了的算自己的,輸了的我包了。”

“來啊!必須來!”池春信第一個響應,擼起袖子就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可跟你們說,我今年手氣旺得很,回來三天,贏了三天。”

“你們幾個結了婚的今晚小心點,看我把你們身上值錢的東西都贏沒了!”

“嚯,你可真會說大話。”靳子衿牽著溫言走了過去,拉開椅子坐下,“看我贏你個大紅包,給我們家知禾攢奶粉錢。”

溫言忍不住笑出聲,挨著她身旁的椅子坐下,同她一起看牌碼牌。

剩下的葉劍蘭和姜臨月就成了對家,兩人落座之後,牌局開場。

靳子衿手氣旺得離譜,起手就是天聽,第二圈直接自摸清一色,沒一會兒又槓上開花,連胡了三把,面前的籌碼瞬間就堆成了小山。

池春信輸得臉都綠了,把手裡的牌一推,哀嚎道:“靳子衿你是不是出老千了?怎麼把把都是你胡?我今晚就沒開胡過幾次!這合理嗎?!”

“技不如人就別找藉口。”靳子衿挑了挑眉,指尖捏著一張麼雞,輕輕敲了敲桌面,漫不經心地說,“願賭服輸,趕緊的,籌碼拿過來。”

麻將打了幾圈,池春信輸得慘不忍睹,乾脆把牌一推,說不打了不打了,除非把溫言換上來。

靳子衿衝她翻白眼,說:“你怎麼這麼不要臉呢!輸不起是吧!”

可偏偏,池春信不要臉得理直氣壯:“什麼叫輸不起?這叫給朋友製造遊戲機會。”

“和你這個人型AI打算什麼?有本事你把溫言放上來,我們公平競爭。”

靳子衿無語,還是把溫言放了上來。

溫言一落座,排面果然活了起來,池春信上手就胡了一把,說溫言果然旺我。

幾人一邊打一邊聊天,姜臨月其實有些好奇溫言在西盟的經歷,只是她和葉劍蘭剛結婚,溫言是兩人之間默契不提的人,因此她沒有多說什麼。

倒是葉劍蘭,和池春信提了一些西盟的事情。

這不說還好,一說起來話匣子就收不住了。

池春信說西盟正在進行災後重建,看著大家齊心協力建設家園的模樣,忽然明白為什麼老一輩這麼團結。

溫言也很有同感,開始加入了話題,說起了自己的見解。

聊著聊著,麻將桌上,就只有池春信和溫言的聲音。

“你知道嗎,你之前義診去的那個村子,那片被炸掉的咖啡豆林,已經開始重新種了。”

池春信摸出手機,翻了一張照片遞給溫言:“這是上週拍的。”

“政府發了新苗,家家戶戶都領了,種的時候還有人唱唱跳跳。翻譯跟我說,是祈求風調雨順的意思。”

溫言接過相機,看著螢幕上那片剛翻過的土地。焦黑的痕跡還在,但新翻的泥土是深褐色的,一壟一壟的,整整齊齊。

田埂上站著幾個人,彎著腰,手裡拿著細長的樹苗,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影子拉得很長。

她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還有你待過的那個戰地醫院,現在改成社群衛生中心了。”池春信又翻了幾張,“雖然裝置還跟不上,但好歹能看常見病了。”

池春信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說當地小孩追著她的鏡頭跑,說翻譯告訴她哪些野菜能吃、哪些吃了會拉肚子。

溫言聽著,也說了自己的見聞,同池春信一起,向在場的人介紹西盟的風土人情。

靳子衿坐在一旁,手裡端著茶杯,一口沒喝。

她的目光落在溫言身上,看著她臉上鮮活又生動的笑容,忽然覺得……

其實溫言這樣的人,哪怕不是和她在一起,和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都能過得很好吧。

因為……她真的很有生命力。

想到這裡,靳子衿的指尖在杯壁上輕輕叩了兩下,神情有些低落。

牌局散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雪,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白。

池春信輸得一塌煳塗,抱著相機說這不科學,哀嚎著我再也不和你們這種夫人妻子檔打牌了。

你們就是欺負單身狗,可惡,我不打了!

她罵罵咧咧地轉了帳,臨走前還不忘打包了阿姨做的醬牛肉,說趕場子去新地方,要把輸的都贏回來,跟大家打了個招唿就一熘煙跑了。

她一走,屋子裡一下子安靜了不少,只剩下窗外簌簌的落雪聲。

靳子衿和溫言也起身告辭,葉劍蘭和姜臨月送她們到門口。

夜裡的大院安安靜靜的,只有路燈亮著暖黃的光,把幾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雪落在肩頭,涼絲絲的,空氣裡滿是清冽的雪後氣息。

溫言走到姜臨月面前,看著她溫柔的眉眼,真心實意地笑著說:“師姐,新婚快樂。”

“看到你過得幸福,我真的很為你開心。”

姜臨月愣了一下,隨即也笑了起來,眼裡盛著溫柔的暖意。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