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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結束了幾個月,城市又重新變得生機勃勃。

被炸斷的馬路重新修好了,路邊的商鋪陸續開了門,街上的孩子多了起來,熱熱鬧鬧的。

溫言所在的樂舍第一人民醫院,每天來就診的人仍舊絡繹不絕。

只不過患者,逐漸從渾身是血的重傷員,變成了常見病與慢性病患者。

她的工作重心,也從之前的緊急搶救,恢復為日常診療,還有帶教當地的年輕醫生,以及國內派來的實習生。

方小夏在四月的時候,被溫言寫了推薦信,送到了京大骨科進修。

走的那天,小姑娘抱著溫言哭了好久,紅著眼睛說,一定會好好學,以後也要像溫言一樣,做個能救死扶傷的好醫生。

溫言看著她坐上離開的車,心裡滿是欣慰。

就像看著一顆種子,在自己的手裡,發了芽,生了根,總有一天會長成參天大樹。

方小夏走了之後,隊裡又來了新的實習生,是一群剛從醫學院畢業的小姑娘。

這些孩子比方小夏膽子大多了,第一次進手術室,就敢縫合。

只是手不太穩,縫合時候針腳歪歪扭扭,急得眼眶都紅了。

不過在溫言的教導和鼓勵下,她們進步飛快,沒多久就能獨立完成簡單的縫合手術了。

溫言總會笑著拍拍她的頭,跟她說哪裡做得好,哪裡還要改進,像當年姜臨月帶自己一樣,把一身的本事,一點點教給這些年輕的孩子。

不忙的時候,溫言會坐在衛生中心的窗邊,拿出筆記本,寫自己的西盟見聞日記。

這位退伍的年輕士兵,寫下了已經鬱鬱蔥蔥的稻田,寫孩子們路過醫院時,放在門口的春日裡的花。

她寫了滿滿一本,字裡行間,都是這片土地上,正在一點點生長的希望。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西盟的旱季來了又走,路邊的芒果樹開了花,結了小小的青果,空氣裡漸漸有了溼熱的夏意。

轉眼就到了四月底,離葉劍蘭和姜臨月的婚禮,只剩不到一週了。

溫言提前交接好了手裡的工作,訂了最早的機票,飛回了國內。

婚禮定在五月二號,在京郊的一箇中式山水莊園裡舉行。

莊園依山傍水,提前三天就佈置好了,入目皆是喜慶的正紅。

硃紅的燈籠沿著青石板路一路掛到湖邊,路邊的老樹枝椏上都繫著大紅的綢緞和合歡花。

風一吹,紅綢晃悠悠地飄著,混著滿園的玫瑰香氣,滿是中式婚禮的莊重與喜慶。

婚禮當天,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清晨的陽光穿過湖面的薄霧,落在紅綢上,晃出細碎的金光。

溫言和靳子衿早早地就到了莊園,剛走進大門,就看到池春信帶著她的團隊,舉著相機對著門口的龍鳳喜牌一頓拍。

看到她們過來,池春信立刻舉著相機跑過來,對著兩人咔咔按了兩下快門,笑得一臉狡黠:“呦呦呦兩位可算是來了,郎才女貌,太般配了!這張回頭洗出來給你們當結婚兩週年賀禮!”

“別貧嘴。”靳子衿涼涼地瞥了她一眼,“今天是老葉結婚,你別光顧著拍你的素材,主角你拍了嗎?”

“放心,早就拍過了!”池春信拍了拍胸前的相機,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凌晨三點我就到了,新娘化妝我全程跟拍,保證給你們剪出個頂級的婚禮紀錄片,比央視的紀錄片還好看!”

溫言忍不住笑了:“辛苦你了,春信。”

“不辛苦不辛苦,為新人服務!”池春信擺了擺手,又舉著相機跑了,“我去看看儀式臺的佈置,你們先進去喝口茶!”

溫言和靳子衿相視一笑,手牽著手,往莊園裡走。

中式的儀式臺搭在湖邊的草坪上,鋪著大紅的地毯,從簽到臺一直延伸到喜堂中央。

地毯兩側擺著滿滿的紅玫瑰和合歡花,盡頭的喜堂上掛著黑底金字的“天作之合”牌匾,古色古香,喜慶又莊重。

賓客已經來了不少,大多是大院裡的世交,有葉劍蘭的同事,三三兩兩地站著聊天,臉上都帶著笑意,時不時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靳奶奶和其他長輩們,早就到了。

如今和葉奶奶坐在喜堂旁邊的太師椅上,一群老人家排排坐,恭喜葉奶奶,您的孫女喜得良配。

葉奶奶聽得笑不攏嘴。

這時老人家恰好看到溫言和靳子衿過來,立刻朝她們招了招手:“言言,子衿,過來坐。”

“奶奶。”兩人笑著走過去,乖乖地在老人身邊坐下,齊齊道賀,“恭喜您,今天大喜的日子。”

“同喜同喜。”奶奶笑得眉眼彎彎,拉著溫言的手,拍了拍,“言言從西盟回來了?這次回來,不走了吧?”

“暫時還要回去一趟,收尾的帶教工作忙完,就徹底回來了。”溫言軟聲應著。

“好,好,好。”奶奶連連點頭。

聊了好一會,遠處的禮炮突然響了三聲,緊接著傳來了一陣熱鬧的歡唿聲。

“來了來了!新人來了!”

溫言和靳子衿立刻起身,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就看到葉劍蘭牽著姜臨月的手,從紅毯盡頭的垂花門裡,緩緩走了過來。

兩人都穿著正紅色的手工繡禾服,金線繡的龍鳳呈祥紋樣,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裙襬上綴著的東珠和流蘇,隨著腳步輕輕晃動,叮鈴作響。

看著這對新人走來,池春信舉著相機就是咔咔一頓拍。

紅毯兩邊的賓客,都笑著鼓起掌來,還有大院的子弟吹著響亮的口哨,喊著“新婚快樂”“百年好合”,熱鬧得不行。

溫言看著紅毯上並肩走著的兩人,心裡滿是感動,眼眶都有點熱:“真好啊。”

靳子衿將她的神情看在眼裡,也補了一句:“嗯,真好。”

新人走到了喜堂中央,司儀是葉奶奶部隊裡的下屬,穿著筆挺的軍裝,聲音洪亮,笑著喊著吉時已到,開始儀式。

“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朝著天地的方向,認認真真地彎腰鞠躬。

“二拜高堂——”

她們轉過身,朝著坐在太師椅上的葉奶奶,深深鞠了一躬。

奶奶笑得眼淚都出來了,連連擺手,說著“好孩子,快起來”。

“夫妻對拜——”

葉劍蘭和姜臨月相對而立,目光牢牢地鎖著對方,認認真真地彎腰對拜。

臺下瞬間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唿聲。

池春信舉著相機,咔咔按個不停,嘴裡還喊著:“好!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儀式的最後,是合巹酒。

侍女端著紅漆托盤走上來,上面放著兩個用紅繩系在一起的青玉酒杯,裡面盛著清冽的合巹酒。

葉劍蘭和姜臨月各自拿起一杯,手臂相交,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仰頭一飲而盡。

儀式結束,就是開席的吉時。

莊園裡擺了幾十桌流水席,熱氣騰騰的八大碗一道道端上來,酒香混著菜香飄得老遠,賓客們舉杯慶賀,推杯換盞,熱鬧非凡。

葉劍蘭和姜臨月換了身輕便的紅旗袍,挨桌敬酒。

池春信和靳子衿是她的發小,哪怕已經結婚了,也免不了被拉過去頂酒。

池春信和靳子衿一左一右,跟在葉劍蘭和姜臨月身邊,來者不拒。

不管是大院裡的長輩,還是部隊裡的戰友,遞過來的酒,兩人都笑著接過來,替新人擋了大半。

溫言坐在席上,看著靳子衿一杯接一杯地喝,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她知道靳子衿酒量好,可這五十三度的白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後勁極大,肯定會醉。

好不容易敬完所有的桌,葉劍蘭和姜臨月去送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輩了,靳子衿才晃悠悠地走回來,一屁股坐在溫言身邊的椅子上,伸手就抱住了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頸窩。

“喝多了?”溫言輕聲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指尖拂過她泛紅的耳尖。

“沒有。”靳子衿悶悶地說,抬頭看著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酒後的水汽,像只溼漉漉的小狗,“我還能喝,我沒醉。”

溫言看著她泛紅的臉頰,還有點渙散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好好好,你沒醉。”

“我們跟新人道個別,就回家,好不好?”

“不好。”靳子衿哼了一聲,抱著她的腰不肯撒手,“還沒跟她們說新婚快樂呢。”

正說著,葉劍蘭和姜臨月就走了過來,看著靳子衿醉醺醺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子衿,今天謝謝你啊,幫我們擋了這麼多酒。”葉劍蘭笑著說。

“跟我客氣什麼。”靳子衿擺擺手,坐直了身體,努力擺出一副清醒的樣子,“恭喜你們,新婚快樂。”

“以後好好對我們師姐,不然我和溫言,絕對饒不了你。”

“放心,肯定的。”葉劍蘭笑著,握緊了姜臨月的手。

溫言也笑著,對著兩人說:“師姐,劍蘭姐,新婚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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