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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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兩年,她終於徹底結束了援建工作,身心都回到了這片她日思夜想的土地上。
飛機落地首都機場的那一刻,溫言再次嗅到了秋風裡飄來的桂花香,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回家了。
回國這天,陽光明媚,秋高氣爽。
車子開進鹿苑,穿過種滿了銀杏樹的林蔭道,最終停在別墅門口。
溫言推開車門,提著行李箱走到別墅大門前,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那扇雕花的實木大門。
剛走進去,就聽到客廳裡傳來一陣歡鬧的笑聲,夾雜著小孩子咯咯的笑聲,還有貓咪不滿的喵嗚聲。
溫言循聲看去,只見偌大的客廳裡,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正坐在一輛粉色的兒童搖搖車裡,兩隻胖乎乎的小短腿踩得跟風火輪似的,在空曠的客廳裡橫衝直撞,攆著前面一隻橘白色的肥貓跑。
那孩子眉眼軟糯,漂亮得不像話,一雙眼睛跟靳子衿像了個十成十。
小臉蛋肉乎乎的,笑起來嘴角還有個小小的梨渦,如同一個圓滾滾的糯米糰子。
溫言站在門口,看著眼前的畫面,忍不住彎起了唇角,柔聲喚了一聲:“小蜜糖,寶寶……”
正在前面慌不擇路逃跑的小蜜糖,聽到熟悉的聲音,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毫不猶豫地調轉方向,朝著溫言竄了過來。
肥嘟嘟的身子縱身一躍,撞上了溫言的腿,然後順著她的褲腿,一熘煙地爬上了她的肩頭。
貓咪蹲在她的肩頭上,警惕地看著後面追過來的小魔王,還不忘委屈地喵了一聲,跟她告狀。
幾乎是同時,知禾輪著小短腿,開著搖搖車,直接朝著溫言撞了過來,一邊開一邊口齒不清地喊:“姐姐……姐姐……等等我……”
“哐當”一聲,搖搖車撞到了溫言的腿,驟然停住了。
溫言垂眸,看著頭髮飛得亂七八糟的小傢伙,忍不住笑了起來,眼底的溫柔快要溢位來了。
小孩聽到她的笑聲,仰頭朝她看來,圓熘熘的眼睛眨了眨,愣了好半天。
她看了溫言好一會,小嘴巴抿了抿,一臉茫然地問:“咦……媽媽?你怎麼來我家了?”
溫言的心瞬間就化了。
她俯身,伸手輕輕摸了摸她軟乎乎的小腦袋,聲音溫柔得能化開:“不是來你家了,是我回家了。”
她說著,伸手把孩子從搖搖車裡抱了起來,低頭在孩子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笑著說:“走,我們一起去找媽咪。”
話音落下,溫言抱著孩子,轉身走向門外,迎著明媚的豔陽,大步往前走去。
第129章
又是一年11月8號,小知禾的週歲宴。
今年的秋天冷得早,院子裡的銀杏轉黃了,風一吹泛起一片金燦燦的光澤。
為了慶祝女兒的週歲生日,溫言和靳子衿早早就騰出時間請了假,提前一天帶著孩子回了老宅的莊園。
把抓周禮定在老宅,是老太太靳霜葉的意思。
鹿苑雖好,到底不如老宅寬敞,親戚朋友們來也方便。
莊園裡有一間最大的花廳,朝南的整面牆都是玻璃,秋日的陽光透進來,暖融融的,把滿屋子映得亮堂。
廳裡沒擺太多東西,只在正中央鋪了塊幾十米長的加厚羊絨地毯。
阿姨們正輕手輕腳地往上面放抓周的物件,來來往往的人臉上都帶著笑。
樓梯扶手上繫著小紅綢帶,被穿堂風吹得晃悠悠地飄,喜慶氣漫了滿屋子。
溫言剛從側廳出來,懷裡抱著換了一身新衣裳的知禾。
大紅錦鯉刺繡的小裙子,裙襬繡著胖乎乎的金魚,腳上一雙虎頭鞋,是汪曼玉從海南寄來的,說孩子抓周要穿得喜慶。
小傢伙剛睡醒覺,臉蛋紅撲撲的,圓熘熘的黑葡萄眼睛東看西看,小胳膊牢牢摟著溫言的脖子,嘴裡咿咿呀呀地說個不停。
“醒了?”
靳子衿快步走過來,先抽了張紙巾,伸手替溫言擦了擦肩膀上的口水,又指尖輕輕捏了捏知禾肉乎乎的臉頰,笑著逗她,“我們小壽星醒了?”
“一會兒抓周可好好表現,別跟在家似的,見了什麼都先往嘴裡塞,聽見沒?”
知禾沒搭理她,目光落在了中間的毛毯上。
她看見姐姐小蜜糖蹲在那裡,立馬伸手指著小蜜糖說:“姐姐……姐姐……”
“媽媽……去……去……”
小蜜糖一聽她的聲音,立馬驚竄到靳子衿腿後,瑟瑟發抖看著對方。
可靳知禾卻更起勁了,抓著溫言的頭髮,嚷嚷著要去。
溫言看著小蜜糖那可憐的模樣,只覺得萬分無奈。
因為小蜜糖乖巧,再加上靳子衿帶娃的時候,也沒有落下貓,導致知禾從小就和小蜜糖很親近。
一開始兩者的關係還挺好的,兩個孩子特別粘膩,媽媽不在的時候,她們就陪著彼此聽睡前故事,看動物世界什麼的。
可隨著靳知禾會爬會說話之後,小蜜糖就被她鬧麻了。
原因無他,這孩子實在是太煩了。
又愛抱,又愛扯貓貓的尾巴,還會把貓親得渾身都是口水。
我的天,小蜜糖哪裡經受過如此“摧殘”。帶了幾個月後,咪終於從“喜歡”到“能接受”——從“忍耐”到“麻木”……
有次靳子衿回到家,看到知禾坐在毯子上,把小蜜糖抱在懷裡,快樂地啃著……
而靳子衿看到咪蹲在她懷裡,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還嚇了一跳。
隔天她就帶著小蜜糖去找動物醫生諮詢了一番,問小蜜糖是不是抑鬱了,要不要把它和孩子隔離起來。
她是真的怕寶寶那個折騰勁,會把她大女兒給折騰得產後抑鬱。
幸好醫生的診斷不錯,說她不是抑鬱了,就是“沒招了”。
自己妹妹,除了寵還能怎麼樣。
讓靳子衿不用太過干涉,咪會跑,咪有分寸,靳子衿這才放下心來。
饒是如此,偶爾看到小蜜糖對寶寶避如洪水,她還是覺得非常好笑。
靳子衿俯身,把小蜜糖抱在懷裡,摸了摸它炸起的毛,對寶寶好言好語道:“好了,寶寶,你昨晚剛把姐姐的尾巴抓疼了,今天就不要鬧你姐姐了好不好?”
說完寶寶,她又哄了哄小蜜糖,說寶寶壞,我們不和她玩。
結果寶寶不樂意了,說我不壞!我才不壞!
正吵著呢,靳玲瓏和張麗君帶了一群人進來,客廳一下熱鬧了起來。
寶寶也被長輩們抱了過去,這個抱抱,那個抱抱,一群人圍著她稀罕得不行,很快就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小皇帝快樂地享受長輩們的吹捧去了,溫言莞爾,朝靳子衿伸出了手,說:“把蜜糖給我吧,讓我抱抱。”
話音落下,小蜜糖“咪”地一下,跳入了她懷裡。
眨眼就到了中午,午宴開始前,親朋好友們陸陸續續入場,落座準備開宴。
葉劍蘭、姜臨月和池春信三人,終於姍姍來遲。
剛打個照面,池春信看著溫言懷裡的小蜜糖,呦了一聲:“可以啊,有了二胎還不忘了大寶,不愧是溫媽媽啊。”
自去年戰爭後,溫言和池春信都捐贈了方澄建立的孤兒院,兩人時不時會去孤兒院照看孩子,都被孩子們喊了媽媽。
溫言聽到她的調侃,彎了彎眼睛,笑了起來:“好了,快別調侃我了,先落座吃飯吧。”
“好。”
三人在服務員的帶領下,前往宴會廳。
靳子衿和溫言又等了一會兒,直到人差不多到齊了,她們才準備起身赴宴。
就在這時客廳外,響起了一道熟悉的聲音:“溫言……”
是溫辰。
溫言立馬抬頭往門口看,結果看到走進來的人,瞬間愣在了原地,一臉的難以置信。
一旁的靳子衿跟隨溫言的目光看去,目光撞到對方的時候,也露出驚訝的表情。
只見溫辰站在客廳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吊帶長裙,裙襬開叉到膝蓋,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腿肌肉。
他及腰的黑色長卷發鬆松地披在肩後,臉上化了淡淡的妝,眉眼依舊是溫言熟悉的英氣,卻又多了幾分舒展的明豔。
男人……
哦,不,是女人。
女人就這麼站在秋日的陽光裡,整個人都發著光,彷彿是從哪本雜誌封面上走下來的。
溫言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來。
距離上一次見溫辰,已經差不多是一年前了。那時他的頭髮也很長,眉宇間的憂鬱,就已經模煳了他的性別。
如今她更是顯得非常明豔,成了一個很漂亮的女性形象。
溫言腦子裡飛快地轉了幾個念頭,是一時興起穿了女裝玩玩,還是真的……做了那個手術?
她盯著溫辰看了好幾秒,目光從他光滑的下巴掃到鎖骨,從鎖骨掃到裙襬下的腿,心裡那點疑惑像水泡一樣冒上來,又碎開。
溫辰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怎麼,這麼久不見,認不出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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