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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靳子衿點頭,另一隻手替溫言整理了一下其實並不凌亂的衣領。

“要每天都聯絡我。”靳子衿補充,語氣是命令式的,眼神卻是柔軟的,“早中晚,有空就要發訊息。”

“嗯。”

“要記得填清單。”

“好。”

“要想我。”

溫言笑了,眼睛彎起來:“嗯。”

靳子衿看著她笑,心裡那點離別的酸澀忽然被某種更飽滿的情緒取代。

她湊近,在溫言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一觸即分。

“那我走了。”

“一路平安。”

靳子衿轉身上車。

車門關合,隔出兩個世界。

溫言站在原地,看著車窗緩緩升起,靳子衿的側臉在深色玻璃後逐漸模煳,最終只剩下一道朦朧的輪廓。

車子平穩啟動,駛出車位,尾燈在昏暗的車庫裡劃出兩道紅色的光弧,然後轉彎,消失在通道盡頭。

心裡某個地方,忽然空了一塊。

溫言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車庫裡的感應燈因為長時間無人而逐一熄滅,將她籠罩在寂靜的黑暗裡。

——————

車子駛上高架,窗外是飛速後退的城市風景。

靳子衿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身體還殘留著上午激烈情事的痠軟和饜足,大腦卻因為離別和即將到來的工作而逐漸清醒。

許鳴坐在副駕,低聲匯報著接下來的行程安排:機場貴賓廳、航班資訊、南城接機人員、酒店入住、展覽會流程、幾場必須出席的晚宴和會談……

靳子衿聽著,偶爾“嗯”一聲,表示知曉。

匯報到一半時,她忽然打斷許鳴:“幫我取消明晚的商務晚宴。改成和南城分公司技術團隊的內部晚餐。”

許鳴愣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她迅速回應:“好的靳總。理由需要我準備嗎?”

“不用,就說我臨時有約。”靳子衿淡淡地說,眼睛依舊閉著。

許鳴應下,繼續匯報其他事項。

靳子衿聽著,思緒卻有些飄遠。

車窗外的光影流轉變換,高架橋的護欄連成模煳的線條。

某個瞬間,她腦海中毫無預兆地閃過一個畫面:

狹窄的車廂。

顛簸。

溫言抱著她,她的臉埋在溫言頸窩,唿吸間全是對方身上乾淨的氣息。

然後她抬起頭,湊到溫言面前,說了什麼……

溫言抱住了她,手臂很用力,將她整個圈進懷裡。

記憶的閥門被撬開一條縫,更多的畫面洶湧而出。

溫言單手摟著她的後腦杓,將她壓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吻得又兇又急。

車廂的空間太窄,比起客廳的沙發還要讓人無路可逃。

她總想躲,想逃,可溫言的另一隻手牢牢扣著她的腰,將她固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然後……

靳子衿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

她想起來了。

昨夜在車裡,溫言怎麼用低啞的聲音哄她“哭出來”,是怎麼在她耳邊說“乖老婆,哭出來好麼”。

她失控地咬著溫言的脖頸,捶打她的肩膀,哭著罵她“壞死了”。

溫言笑著回應“是麼,那我有更壞的”,然後……

靳子衿勐地睜開眼。

耳根燒得厲害,臉頰滾燙。

她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那一刻身體極致的緊繃和隨後滅頂般的墜落感。

回憶起溫言用手指抹過她的唇角,笑吟吟地說“寶寶,嘗一嘗,你真的好甜”。

老天。

這是什麼記憶?

她們昨晚在車裡?

難怪她今天腰這麼痛!大腿內側這麼酸!難怪早上醒來時全身像被拆過!

那輛車還能要嗎?

靳子衿的臉紅得幾乎要滴血。

她做賊似的瞥了一眼坐在對面的助理們。

她們都在認真地核對行程表,彷彿對老闆的內心風暴一無所知。

靳子衿迅速拿出手機,解鎖,找到溫言的對話方塊。

女人指尖在螢幕上飛快敲擊,帶著某種羞憤交加的惱意:“溫言,你這個大變態!”

訊息傳送成功的瞬間,靳子衿又覺得這話太像撒嬌,毫無威懾力,於是氣勢洶洶地補了一句:“可惡,你下回不許趁人之危!”

剛回到公寓、正站在空曠客廳裡發呆的溫言,聽到手機提示音,拿出來一看。

愣住。

下一秒,她彎著唇角,發出愉悅的低低笑聲。

她幾乎能想象出靳子衿在車裡臉紅耳赤,又羞又惱地打下這兩行字的樣子。

太可愛了。

溫言靠在島臺邊,手指在螢幕上輕點,回復:“可是,你真的好甜啊。”

傳送。

然後她放下手機,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城市天際線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明珠塔的尖頂指向蒼白天空。

溫言想到了靳子衿溼漉漉的眼睛,想到她在浴室裡驕傲地說“我天生麗質”,認真真規劃“我們一起培養愛好”時的模樣。

還有……昨夜在車裡,她哭著咬她脖頸時,那截白皙脆弱的弧度。

溫言抬起手,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自己的唇角。

那裡似乎還殘留著黑加侖硬糖的酸澀,以及屬於靳子衿的甜。

車裡,靳子衿看著螢幕上溫言的回復,臉“轟”地一下,紅得更徹底了。

這個……這個傢伙!

她咬著下唇,想要再發點什麼“警告”過去,可指尖懸在螢幕上方,半晌,卻只打出一行:

「你等著,回來再收拾你。」

傳送。

然後她鎖屏,將手機丟在一旁,扭頭看向窗外。

高架橋已經快到盡頭,遠處機場的輪廓逐漸清晰。

陽光透過車窗,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心跳有些快,耳根還在發燙。

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一點一點,翹了起來。

靳子衿開始地意識到,這段關係,沉溺其中的,從來不止她一個人。

溫言是喜歡的。

她也是喜歡的。

這個認知,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漾開一圈圈細密的漣漪。

靳子衿將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閉上眼睛,忍不住上揚了唇角。

————————

沒事,就算不喜歡,也要被你掰喜歡了。

靳子衿,永遠矜傲,永遠自信。

晚上還是十二點哈。

誰家糖果遊戲,拍著拍著換了套衣服,我不說[吃瓜]

第24章

靳子衿離開後的第一個下午,公寓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寂靜填滿。

窗外仍有城市遙遠的嗡鳴,供暖管道偶爾發出輕微的“咔噠”響動,鐘擺規律地切割著時間。

但少了另一個人的唿吸,腳步聲,衣料摩擦的窸窣……

空間彷彿被抽走了溫暖的底噪,變得格外空曠,也格外清晰。

臨床醫生的壓力向來很大,骨科與心外尤甚。

為了不被內心的重量壓垮,人人都有自己洩洪的閘口。

有人依賴尼古丁的麻痺,有人沉溺咖啡因的提攜。

有人尋求肉體極致的歡愉或痛楚,有人在汗水與對抗中尋找掌控感。

溫言的閘口之一是石頭。

她愛好打製石刀。

每個週末的下午,她都會換上工具服,走進最角落的器材室。

不大的空間裡,擺放著厚實的工作臺。

一旁散落的各色燧石、黑曜石、石英岩。

不同重量和硬度的鹿角錘、壓制棒,地上鋪著帆布,承接飛濺的碎屑。

她坐在自己的工位裡,開始選擇合適的石核。

觀察紋理,計算角度,然後舉起鹿角錘,精準而剋制地敲下去。

“啪。”

一聲清脆的裂響。

石片應聲剝落,邊緣鋒利如刃,斷面閃著貝殼狀的斷口光澤。

那一刻,幾百萬年前人類先祖第一次製造工具時,閃電般擊穿矇昧的靈光,彷彿隔著無盡時空,在她指尖重現。

壓力、焦慮、手術檯上未能盡如人意的細微偏差、人際間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

都隨著一次次專注的敲擊,化為飛濺的石屑,塵埃般落定。

這個週末下午,她照例拿起一塊深灰色的燧石。

石核冰涼堅硬,握在掌心有種沉甸甸的踏實感。

她戴好護目鏡和防割手套,舉起鹿角錘。

敲擊。

“啪。”

石片剝落,弧線漂亮。

但感覺不對。

她的心神無法像往常那樣,完全沉入手上的動作。

注意力像飄忽的羽毛,總是不由自主地滑向別處。

靳子衿的面容在她腦海中浮現,伴隨著嬌媚的喘息,每一下都撥動心絃。

她又敲了幾下,動作依舊標準,成果也無可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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