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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下的籠燈亮起來,暖黃的光暈透過雕花窗欞灑進來。

靳霜葉閉著眼,忽然說:“子衿那孩子,辛苦。”

“父母都有自己的工作,她是我一手帶大的。她小時候可不是現在這樣,愛笑,也黏人……”

溫言動作未停,安靜地聽著。

“後來長大了,工作忙得不可開交,性子就越來越淡。”老人睜開眼,看著溫言,“言言,奶奶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喜歡你,不然也不會同意結婚。”

溫言的手微微一頓。

“所以啊,”靳霜葉拍拍她的手背,“你們好好的,奶奶就放心了。”

就在這時,庭院裡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清冷中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奶奶,怎麼我一不在家,您就和我老婆說我的壞話?這不太好吧。”

溫言勐地抬頭。

靳子衿站在客廳門口,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羊絨長裙,外罩卡其色風衣,長髮被晚風吹得有些凌亂,全身透著一股冬天特有的冷冽。

不過她全然沒有疲態,反而眼睛很亮,正含笑看著溫言。

她來的那麼的突然,又那樣的恰好。

四目相對。

溫言忘了說話,忘了動作,就那麼蹲在輪椅旁,仰頭看著她。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光影在靳子衿臉上流轉。

她頸間沒有戴昨晚那串鑽石項鍊,只有一枚翡翠平安扣,藏在衣領下,隨著唿吸若隱若現。

溫言連唿吸都止住了,只以為此刻出現在眼前的人,是個尚未清醒的夢。

直到幾秒鐘後,靳子衿對溫言笑了一下。

“我回來了。”她說。

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滿室燈火,落進溫言耳中。

一瞬間,溫言的心,也隨之落入胸腔裡。

啊,原來不是夢啊。

——————

靳子衿的突然歸來,像一顆石子投入暮色中的平靜湖面,漾開了兩圈意外的漣漪。

老太太正闔眼享受著膝上恰到好處的揉按,聞聲睜眼,先是訝異,隨即眼角笑紋深深堆起:“你這孩子,不是說今晚有應酬?怎麼跑回來了?”

“推了。”靳子衿答得輕描淡寫,將風衣遞給迎上來的方管家。

她的目光越過祖母,落在了輪椅旁那個蹲著的身影上。

溫言仰頭看著她,因消耗力氣浮現的薄紅還在臉上。

此刻因驚訝而微微睜大的眼睛裡,映著廊下搖晃的燈籠暖光,清澈得讓人心頭髮軟。

“吃飯了沒有?”老太太最關心這個。

靳子衿這才收回視線,走到沙發邊坐下,姿態是回到家才有的鬆弛:“剛下飛機就趕過來了,哪顧得上。”

“哎喲,這怎麼行。”老太太連忙朝廚房方向揚聲道,“張媽,快給子衿弄點吃的!”

“哎,就來。”張媽的聲音伴著鍋碗輕碰的脆響從裡間傳來。

靳子衿揚聲補了一句:“張媽,一碗牛肉麵就好,清湯,多放香菜。”

她說著,視線又飄向溫言,長眉微挑,語氣裡摻進一絲似真似假的埋怨:“奶奶,您也太會使喚人了。”

“我和溫言這才結婚幾天,您就讓她這麼伺候上了?”

溫言手上動作未停,指尖仍精準地按在足三里穴上,聞言連忙抬頭:“沒有的事,是我看奶奶腿不舒服,自己提議的。”

她語氣誠懇,生怕引起誤會。

老太太笑著拍拍溫言的手背,對靳子衿道:“瞧瞧,人家言言多貼心。就你,一回來就挑理。”

老太太又轉向溫言,語氣慈愛:“別理她,她啊,從小就這樣,愛促狹人。”

靳子衿不置可否地彎了彎唇角,身體前傾,仔細看了看祖母蓋著薄毯的膝蓋,聲音放軟了些:“這兩天腿怎麼樣?變天了夜裡疼得厲害嗎?”

“老樣子,不過言言這麼一按,鬆快多了。”老太太眯著眼,很是受用,“還是你有眼光,給我們靳家找了這麼個好孩子。”

靳子衿的目光重新落回溫言身上。

女人半蹲的姿勢讓她顯得格外馴順,低垂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專注按摩的手指修長有力,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靳子衿看了片刻,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卻真實柔軟的弧度:“是啊,運氣好。”

溫言恰好抬眸,撞進她含笑的眼裡。

那眼神不再有影片時的審視或酒會上的疏離,只有一片淡淡的溫柔。

溫言心口微微一動,低下頭,耳根卻悄悄熱了。

面很快端了上來。

清湯澄澈,牛肉切得薄而勻,翠綠的香菜碎灑在面上,熱氣騰騰。

靳子衿吃得很隨意,但姿態依舊優雅。

席間她和老太太聊了些集團裡的事,夾雜著幾個溫言不太懂的金融術語和專案代號,語速平緩,邏輯清晰。

溫言安靜地聽著,偶爾給老太太揉揉腿。

她喜歡這樣的氛圍不刻意熱鬧,卻有種自然而然的親近。

燈光昏黃如蜜,食物的香氣,老人溫和的絮語,還有靳子衿偶爾投來的,讓人安心的目光……這一切編織成一張柔軟的網,將她輕輕裹住。

她忽然覺得,所謂的“家”,應該就是這樣吧。

九點剛過,靳子衿放下筷子,用餐巾拭了拭嘴角:“奶奶,您該休息了。”

老太太雖有不捨,卻也點頭。

方管家推來輪椅,老太太卻擺擺手,示意溫言:“言言,來。”

溫言上前,老太太握住她的手,從自己腕上褪下一隻瑩潤通透的翡翠鐲子。

那綠色沉靜如水,在燈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華。

“你們結婚倉促,許多禮數都來不及。”老太太將鐲子套進溫言手腕,尺寸竟意外地合適,“這算奶奶補的改口禮,不是什麼稀罕東西,我戴了些年頭,養得還好。”

“你收著,常戴著,養人。”

溫言只覺腕間一涼,那沉甸甸的觸感卻透著暖意。

她下意識看向靳子衿,眼神裡帶著詢問。

靳子衿微微頷首,聲音溫和:“奶奶給的,就收下吧。”

“謝謝奶奶。”溫言撫著腕上的鐲子,冰涼的翡翠很快染上她的體溫。

老太太見狀滿意地,又讓方艾拿了七八個盒子過來,說:“這是我給你的新婚見面禮,也收著。”

溫言:……

收一個就好了,收那麼多……

她求助地看向靳子衿,女人莞爾一笑,無奈道:“奶奶,這些東西,你回頭讓方管家送過來就行了。”

“我們回去也要十幾分鍾呢,不方便搬過去。”

老太太忙說好好好,回頭讓方管家送過去。

又寒暄兩句,回到婚房時,已近十點。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玄關感應燈自動亮起,冷白的光線如水銀瀉地,將兩人風塵僕僕的身影清晰勾勒。

與老宅的昏黃溫馨截然不同,這裡的燈光冷靜而現代。

靳子衿幾乎是門關上的瞬間,就卸下了所有端著的姿態。

她背靠玄關櫃,長吁一口氣,隨即彎腰,有些粗暴地蹬掉了腳上的鞋子。

兩隻精緻的緞面鞋子東倒西歪地躺在地板上,她則赤足踩上微涼的木地板。

女人的足踝纖細,腳背白皙,指甲修剪得乾淨整齊,塗著淡淡的透明護甲油。

溫言將那個裝著翡翠鐲子的錦盒小心放在一旁的邊几上,一回頭便看見這一幕。

她沒說話,只是轉身從鞋櫃裡取出一雙柔軟的米白色羊皮室內拖鞋,走到靳子衿面前。

溫言俯身,將鞋子並排放在她光裸的足邊。

“地暖還沒全開,光腳容易著涼。”她聲音不高,帶著淡淡的關切。

靳子衿嗯哼一聲,不置可否。

就在溫言準備直起身時,肩頭忽然一沉。

溫言動作頓住,抬眸。

靳子衿並沒有穿鞋。

她雙手向後,撐在玄關櫃的檯面上,身體微微後仰,垂眸審視著溫言。

而她的右足,正輕輕踩在溫言的左肩上。

女人的足底微涼,隔著單薄的羊絨衫,傳來清晰而柔軟的觸感。

溫言僵在原地,視線順著那隻腳向上,掠過纖細的小腿,被風衣下襬遮住一半的膝蓋,最終撞進靳子衿低垂的眼眸裡。

女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廊燈在她身後勾勒出模煳的光暈,神色慵懶而倦怠。

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裡面翻湧著某直白而滾燙的渴望。

“兩天不見,”靳子衿開口,聲音比平時沙啞些許,像羽毛搔刮過耳膜,“溫醫生......想我嗎?”

溫言喉頭微動,還沒來得及組織語言,肩上的重量便發生了變化。

那隻腳緩緩下滑。

足弓柔軟地碾過她的鎖骨,腳趾若有似無地蹭過羊絨衫下起伏的曲線,帶著一種慢條斯理,近乎折磨的狎暱,一路向下,最終踩在了她併攏的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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