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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子瑜笑著接話:“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溫言的同門師姐,姜臨月,姜醫生。”

“哇哦——”池春信拖長了音調,饒有興味地挑眉,“原來是‘姜師姐’啊,難怪氣質這麼出眾。”

她學著“靳子衿”的語調,朝姜臨月伸出手,笑容燦爛:“姜師姐好,我是池春信,是子瑜姐的妹妹。”

靳子衿下意識就想懟她:“你要不要臉”。

可話到嘴邊,瞥見姜臨月沉靜的目光,又硬生生嚥了回去,端住了臉上那副“靳總式”的得體微笑。

池春信將她這瞬息間的剋制與微妙反應盡收眼底,心中暗笑,看戲的興致更高漲了。

姜臨月落落大方地伸出手,與池春信相握,聲音平和:“池小姐,你好。久仰大名。”

“哦?”池春信收回手,微微歪頭,好奇道,“姜師姐認識我?”

姜臨月點點頭,語氣真誠:“我看過你執導的紀錄片,《神鹿國度》。拍得非常震撼,無論是鏡頭語言還是敘事深度,都令人印象深刻。”

一旁的溫言聞言,臉上露出明顯的訝異,看向池春信:“《神鹿國度》,是池小姐拍的?”

這下輪到池春信驚訝了,她眼睛微亮:“你也看過?”

“嗯,看過。”溫言點頭,看向她的目光裡多了幾分真摯的欣賞:“讀博那幾年壓力最大,看紀錄片是我主要的解壓方式之一。”

“《神鹿國度》是我看過的人文地理類紀錄片裡,水準最高的幾部之一。”

“視角獨特,情感剋制又有力量,拍得非常好。”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轉向姜臨月:“那時候師姐做實驗也常常熬夜,壓力很大,我還把這部紀錄片推薦給了她。”

說完,她看向姜臨月,語氣裡帶著點佩服:“師姐你好細心,竟然會留意導演是誰。”

話音落下,池春信眼尖地瞥見,靳子衿臉上那完美無瑕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雖然只是一閃即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池春信捕捉到了。

她立刻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身旁的葉劍蘭,遞過去一個“快看快看”的眼神。

葉劍蘭自然也注意到了,回以一個瞭然的目光,嘴角抿起一絲無奈的淺笑。

吃醋了哎。

真稀罕。

她們這位刻薄的像個“ AI” ,對人類情感不屑一顧的發小,竟然也有這麼生動的時刻?

溫言此刻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偶然發現的驚喜上,也就錯過了靳子衿那一瞬的波瀾。

姜臨月微微一笑,解釋道:“其實最先認出導演的是子瑜。”

“有次徒步紮營,晚上休息時我正好在看這部片子,子瑜路過瞥見,就說她認識這位導演,跟我聊了不少關於池導的事。”

池春信頓時來了興趣,看向靳子瑜:“子瑜姐都誇我什麼了?”

姜臨月莞爾:“她說你是才華橫溢的畫家,也是思想前衛的藝術家,更是位有獨特視角的先鋒導演。”

她頓了頓,做了總結:“總之,非常厲害。”

池春信立刻朝靳子瑜豎起了大拇指,眉眼彎彎:“還是姐姐有眼光!會說話!”

姜臨月目光轉向池春信身旁一直安靜微笑的葉劍蘭,禮貌詢問:“這位是?”

葉劍蘭彎起眉眼,上前半步,伸手,氣質溫婉如水:“葉劍蘭,子衿的發小。姜醫生,幸會。”

姜臨月與她握手,一觸即分,分寸感極佳:“姜臨月,溫言的師姐。幸會。”

“好啦好啦,”靳子衿適時開口,打斷了這略顯正式的寒暄迴圈。

她臉上重新掛上無可挑剔的主人笑容,溫聲道:“門口風大,大家別站在這兒了,先進廳裡聊吧。”

一行人這才移步,走入溫暖明亮,衣香鬢影的宴會廳內部。

侍者端著香檳塔穿行其間。

池春信提議道:“難得今天人這麼齊,碰一個?”

眾人無異議,紛紛從侍者托盤上取過香檳杯。

“乾杯!”

碰杯之後,溫言下意識地將酒杯遞到唇邊,一隻纖細從旁伸來,輕輕握住了她的杯腳。

溫言扭頭一看,是靳子衿。

對方看著她,眼神溫柔:“你明天還有好幾臺手術,不能喝酒,會影響狀態,我幫你喝。”

溫言怔了怔,隨即心頭一暖,順從地點點頭,柔聲應道:“好。”

靳子衿取過她的酒杯,一飲而盡。

一旁的眾人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尤其是池春信,立刻“呦呦呦”地起鬨,調侃道:“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啊靳子衿!還知道疼人護著人啦!”

她轉向溫言,語速飛快地“揭短”:“溫醫生你是不知道,以前跟這傢伙喝酒,你要是在杯子裡留一口,她能追著你念叨半天。”

“說你‘在池塘裡養魚是吧!’,然後氣勢洶洶地讓你自罰三杯不可!現在倒好……”

靳子衿耳根微熱,立刻瞪她:“池春信!你少在我妻子面前胡說八道。”

“再瞎說我真的讓保安‘請’你出去,體驗一下莊園夜景信不信?”

“呦呦呦!你妻子你妻子!”池春信故意學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有妻子不起哦!就知道拿妻子嚇唬人!”

眼看這兩人又要開啟新一輪的“幼兒園鬥嘴模式”,葉劍蘭適時地站出來,溫和而堅定地打斷了她們:“好了好了,都少說兩句。”

“今天場合正式,人多眼雜的,要鬧等私下裡再鬧。”

她巧妙地將話題引開,目光轉向一直安靜旁觀的姜臨月,語氣自然地問道:“姜醫生,說起來,還沒聽你詳細說說,你和子瑜姐是怎麼認識的呢?聽起來像是段挺有趣的經歷。”

這個問題問得有些突兀,卻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靳子衿和池春信都暫時停下了“交鋒”,看向姜臨月。

靳子瑜也挑了下眉。

只有溫言,悄悄鬆了口氣。

謝天謝地,話題終於轉向安全地帶了。

聊什麼都好,只要別讓那兩位再當眾“互揭老底”,“打情罵俏”了。

她很配合地點頭,看向姜臨月,眼神清澈:“對啊師姐,昨天還沒來得及細問。”

靳子衿迅速瞥了葉劍蘭一眼,心中“呵”了一聲。

老葉。

話有點多啊。

靳子衿迅速調整表情,適時看向靳子瑜,笑容裡帶上恰到好處的好奇與打趣:“是啊三姐,昨天我就想問了。”

“難得見你帶朋友回來,快說說你和姜師姐是怎麼認識的?”

靳子瑜看著眼前幾雙寫滿“求知慾”的眼睛,無奈地笑了笑。

她嘆了口氣,解釋道:“你們想哪兒去了。”

“就是去年,我自駕穿越北美一段荒野公路,車子半路拋錨,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正發愁呢,臨月的車剛好經過。”

“她看我是亞洲面孔,又像是遇到了麻煩,就停車下來幫忙,三下五除二就幫我搞定了。”

“哇!”池春信率先發出驚歎,看向姜臨月的眼神多了幾分佩服,“我的乖乖!姜師姐,您不但會修人,還能修車?厲害啊。”

姜臨月臉上掛著笑容,神色淡然:“在國外做研究,壓力大,閒暇時就喜歡鼓搗些東西,什麼都學了點皮毛,沒想到派上了用場。”

池春信聞言,好奇心又轉向了溫言:“溫醫生,那你呢?也會這些‘皮毛’嗎?”

溫言連忙擺手,有點不好意思:“這個我真不會。我連車都很少開,平時不是地鐵就是蹭車。”

“沒事?”池春信大手一揮,非常貼心地說道,“靳子衿會開就行!”

“她開車技術可是一流,尤其是跑山道的時候,那叫一個穩準狠!下回有活動,讓她帶上你,體驗體驗風馳電掣……”

話音未落,她就感覺手臂一痛。

池春信扭頭看過去,就見靳子衿握著她的手,皮笑肉不笑道:“池、春、信……”

她地哼著開口,字眼模煳不清地開口:“我早就不自己親自試駕了,你別亂說哈。”

開什麼玩笑!

溫言是骨科醫生,每天在手術檯上與生命和殘缺搏鬥的人,大多對生命抱有至高的敬畏。

賽車這種在常人眼中與“危險”、“極限”、“消耗生命”劃等號的運動,很有可能會被歸為“不尊重生命”的範疇。

她們才結婚一個月!不是十年!

她那些“狂野”的過往,還不到可以輕鬆攤牌的時候。

池春信這混蛋,是真恨不得她在溫言心裡的印象分被扣光是吧?

池春信被她掐得肉痛,但對上靳子衿那雙寫滿“警告”和“你敢再說試試”的眼睛,瞬間福至心靈,明白了過來。

不是吧?

真在這兒裝溫婉淑女,五好青年呢?

池春信瞪大了眼,用眼神傳遞著難以置信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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