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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第一次坐起來,眼神懵懂地看著鏡頭。

有她扶著圍欄學走路,小臉上滿是倔強。

還有她被奶奶抱在懷裡,手裡拿著一塊餅乾,吃得滿臉都是。

“我媽雖然是丁克,可生了我之後,完全成了女兒奴。”

靳子衿的語氣裡滿是笑意:“每天不管多忙,都會給我拍好多照片,還要仔細標註上日期和事由,說要把我的每一個瞬間都記錄下來。”

光是從出生到滿月,就有整整一大本相簿。

一張張照片串聯起來,像一部能夠動起來的電影,清晰地展現著一個小生命的成長軌跡,震撼又溫暖。

溫言一直知道,靳子衿是在千寵萬愛中長大的。

可當這些沉甸甸的“記錄”真實地呈現在眼前時,她才直觀地感受到,那份寵愛是多麼具體而濃烈。

從父母的精心呵護,到奶奶的萬般疼惜,再到家裡傭人無微不至的照顧,靳子衿完全是泡在愛裡長大的孩子。

難怪,她會這麼毫不保留地將自己熾熱的愛獻給伴侶。

因為她從小就在愛裡長大,知道如何去愛,也敢於去愛。

溫言的眼眶越來越熱,她吸了吸鼻子,抿起了唇角。

“你看這張。”

靳子衿指著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小女孩大概一歲多,穿著小小的公主裙,正撅著嘴發脾氣,旁邊的保姆阿姨手裡拿著玩具哄她。

靳子衿看著這張照片,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那時候可霸道了,秩序感特別強,什麼都得按我的規矩來,專人伺候,不然就又哭又鬧。”

她笑著解釋:“吃飯必須要奶奶喂,別人喂的我一口都不吃。”

“上廁所要周姨帶,換個人我就死活不肯。”

“就連睡覺,都得抱著我媽給我縫的那個小熊玩偶,不然就整夜整夜地哭。”

溫言聽著靳子衿的描述,忍不住歎為觀止:“簡直就是小皇帝啊。”

難怪長大了,性格會這麼強硬,脾氣會這麼大,原來是全家人都在慣著他。

也是,家裡就只有她一個孩子,還是奶奶盼來的金孫,不寵愛才有問題。

靳子衿在這樣的環境裡,還能養成這麼好的三觀,可見靳家家教有多好了。

溫言想到這裡,看靳子衿的眼神,也不自覺地多了幾分寵溺。

“那可不,我就是我們家的小皇帝。”靳子衿仰著下巴,語氣裡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得意。

隨即又翻到一張照片。

照片裡,靳子衿的父母用一塊大大的床單,將她裹在中間。兩人各抓著床單的一角,把她當成吊床一樣輕輕晃盪,小女孩在床單裡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兩顆小小的乳牙。

“這個是怎麼回事?”溫言好奇地問。

“哦,這個啊。”靳子衿回憶著,“那時候我爸媽帶我去外地玩,換了新環境,我不習慣,晚上睡不著,就又哭又鬧。”

“他們沒辦法,就想出這麼個辦法哄我,結果我倒是睡得香了,他們倆輪流晃了一夜,第二天都累得直不起腰。”

溫言聽得失笑:“那你爸媽也太寵你了。”

“還不止這一次呢。”靳子衿繼續往後翻,翻到一張她躺著的照片,小腦袋圓滾滾的,睡得很沉,“我小時候睡覺特別不老實,還喜歡側著睡,我媽擔心我睡成扁頭,每天晚上都要起來好幾次,給我翻身。”

“你看,我的頭很圓,就是這麼翻出來的。”

溫言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頂,髮質柔軟順滑,頭骨的線條圓潤流暢,確實是個漂亮的圓頭。

“真的唉,很圓。”

靳子衿也伸手過去,摸摸她的頭,讚歎道:“你的頭也很圓啊,小時候也經常被人翻身嗎?”

提到自己的小時候,溫言皺了皺眉:“不太記得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小時候都是保姆帶我和我哥,聽她說我兩那時候經常打架,把我哥打的嗷嗷哭。”

“就連睡著了都不安分,手腳亂蹬,還會互相抓撓,所以保姆不得不時常起來翻翻我們,把我們分開,免得打著打著受傷。”

“這也算是因禍得福了。”靳子衿笑得眉眼彎彎,忍不住又順了順她的頭,“你看,最後你也有一個漂亮的圓頭哦。”

溫言被她逗得失笑,點了點頭:“嗯,算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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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靳子衿就是這麼一個皇帝[熊貓頭]

你們是不是放寒假了? [熊貓頭]

第58章

相簿一頁頁翻過,時光在指尖靜靜倒流。

嬰兒時期的懵懂、幼兒時期的嬌憨逐漸被更鮮活的影像取代。

照片裡的背景從家中地毯、庭院,慢慢擴充套件到幼兒園的表演舞臺、小學的操場、夏令營的篝火旁……

那些遙遠的時光,透過清晰的彩印,毫無保留地鋪展在溫言眼前。

溫言一邊翻,一邊看到什麼特殊的照片時,就會詢問靳子衿發生了什麼事。

靳子衿真的很有耐心,可以說得上是有問必答。

從幼兒園和池春信認識,兩人互相揪了彼此的頭髮,再到為了一個玩具大打出手,最後在跑步比賽上,互相攀比……

等等一系列的恩怨情仇,靳子衿都和溫言說清楚了。

用靳子衿的話來說,她倆就是孽緣。

“幸好還有劍蘭,我倆每次一互掐,她都能在中間調停。”

溫言聽了格外好奇,問:“你們倆很頻繁打架嗎?既然這樣,為什麼還能做朋友啊?”

靳子衿想了想,說:“因為大多數時候,我倆興趣愛好都差不多。”

“比如都很愛樂高,看紀錄片,動畫片,看歷史通識課等等……”

“她小學就看完了史記和資治通鑑,我也一樣。不過就是這樣,我們才容易吵架。”

溫言眨了眨眼,問:“比如?”

靳子衿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比如啊……”

“嗯……”

她舉了個例子:“比如我們會討論,如果李世民是秦始皇的兒子,會怎麼樣?大秦能延續多少年……”

“然後我們會因為,她對李世民的極致崇拜,而忽略了當時的客觀條件,盲目相信秦能像漢一樣延續很多年……”

“然後我們就會吵起來。”

溫言:……

嗯!

她明白了!

這倆一個理智腦,一個感性腦,湊在一起不吵個天翻地覆才有鬼!

她默默朝靳子衿豎了個大拇指:“厲害。”

靳子衿就笑。

溫言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不過你們能坐那麼多年的朋友,也是因為你們挺相似的。雖然核心底色不一樣,但是對外表現是能夠互相理解的。”

說到這裡,溫言低頭,看著兩人圍著葉劍蘭,一起擺姿勢拍照的畫面,眸光黯了黯:“能有同齡的夥伴,一起陪著,真的很好。”

靳子衿看著她的神情,想到她之前說,一直跳級,估計她也沒有什麼朋友。

她不想讓溫言傷心,立馬翻過相簿,說道:“孽緣啦,都是虐緣。”

“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平均一週絕交一次……”

“可鬧騰了,你這個性子,還是靜靜學習比較好,不然要被這種關係磋磨的。”

“我可捨不得你被磋磨。”

靳子衿笑著安慰,繼續往下翻。

她淺嘗輒止地說了一些,之前的舊事,一張張翻了過去。

可照片實在是太多了,儘管溫言很努力地翻,可翻到十二點,也只堪堪翻到了小學五年級。

相簿的最後一張裡,是一張晨讀的照片。

照片上的靳子衿約莫十一歲,穿著洗得微微發白的制服裙,頭髮梳成一絲不苟的馬尾,站在操場主席臺的簡易話筒前。

她身姿筆挺,下巴微揚,眼神亮得像淬了火。

她手裡攥著張明顯被揉過又展平的稿紙,神情是不管不顧的執拗,頂天立地地像像一把出鞘的劍。

鋒芒畢露,銳利傷人。

溫言一眼就被電住了。

她抬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照片邊緣,抬眸看著靳子衿,探究著開口:“不是在晨會發言嗎?怎麼看起來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發生了什麼事嗎?”

靳子衿順著她的手指看去,笑了一下:“哦,這張啊,還真是我們仨合計著‘搞事’。”

溫言頓時好奇了起來,問她:“那是什麼事?”

她側頭看向溫言,語氣悠遠:“隔壁班,有個女孩子家裡破產後,被同班同學霸凌,在廁所裡被池春信發現了。”

“池春信就幫了她一次,結果第二天,那個女生,被欺負得更加厲害。”

溫言點了點頭,問:“然後呢?”

“然後嘛……”靳子衿頓了頓,繼續說道,“池春信就陪著她去找老師,事情鬧大,開了家長會。”

“沒多久,雙方家長和解,說‘小孩子玩鬧’,把這事壓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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