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7頁
“大家天天泡在實驗室,吃住都快在一起了。池春信和劍蘭想約我出去逛個街,都得提前一個星期排隊,還經常被我放鴿子。”
溫言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雷霆手腕下強悍的意志力,卻也止不住地心疼。
心疼那個年紀輕輕就要扛起一個團隊期望,在無數質疑與壓力中咬牙前行的少女。
葉劍蘭和池春信或許能在她疲憊時給她一個擁抱,一句安慰,她的團隊能陪她衝鋒陷陣、共克難關。
那時的自己,在城市的另外一端,為了精進醫術而全力以赴。
對她的掙扎、她的孤獨、她的鋒芒,一無所知。
她錯過了她那麼多重要的時刻,連她身邊曾有過哪些並肩作戰的人,都要靠這些凝固的影像和隻言片語的回憶來拼湊。
“這些時候,”溫言頓了頓,還是發了過去“會覺得……辛苦嗎?”
靳子衿的回復格外輕快:“不辛苦啊。我享受這種感覺。”
“我喜歡成功,我喜歡和大家一起,攻克艱難的感覺。”
她是天生的領導者,是天生的成功者。
難怪,會被人叫做“暴君”。
在她的集團,她還真就是開拓疆土,成就赫赫威名的帝王。
不只是池春信和葉劍蘭這樣的良師益友
在她生命裡,出現過很多忠誠,良將,每一個都豐富了她的人生,都曾為了她的理想前赴後繼。
她要去嫉妒嗎?
可她又該怎麼去嫉妒呢?
因為喜歡靳子衿就像喝水吃飯一樣簡單,天下誰人不愛她。
那麼多人,她吃醋,吃得過來嗎?
溫言心想,她應該學會釋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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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言連續看了兩天,才將相簿一口氣看完。
從大學之後,靳子衿開始展露鋒芒,帶著自己的團隊,在各大競賽裡橫掃獎盃。
22歲之後,靳子衿開始越來越多地出現在靳氏集團的各種正式與非正式場合。
她最初只是安靜地旁聽高層會議,到逐漸參與具體專案的討論,再到獨立負責一條小型業務線……
她的著裝風格也從隨性的校園風,迅速轉變為剪裁得體,顏色穩重的職業套裝。
眼神裡最後一點學生氣的跳脫被徹底洗練,取而代之的是商場上必備的審慎、冷靜與殺伐決斷的銳氣。
她的身邊,幾乎永遠跟著一群人。
容貌不同,但氣質相似。
這些人是,神色恭敬的高管,眉頭緊鎖的技術人員,以及語速飛快的律師顧問……
她站在人群的中央或前端,微微頷首聽著匯報,或抬手指出問題,或從容不迫地發號施令,氣場強大,令人無法忽視。
其中一張照片,是在一個看似慶功宴的場合抓拍的。
二十二三歲的靳子衿,穿著一身剪裁極其精良的黑色西裝套裙,襯得她膚白如雪,身形纖穠合度。
她手裡握著一支細長的香檳杯,正微微側頭,聽著身旁一位年長的高管說話。
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無可挑剔的禮節性微笑,但那雙漂亮的眼眸裡,卻平靜無波,甚至透著一絲不易親近的冷意。
喜怒不定,完全“暴君”來的。
靳子衿對這張照片的回復是這樣子的:“我記得,這是我第一次完全獨立主導一個大型併購案。”
“對方團隊裡有個自恃資歷老,看我年紀輕就想煳弄事的老油條,在會上陰陽怪氣,說了些不三不四的話。”
“然後呢?”溫言追問,想象著那個場景。
“然後?”
靳子衿用語音回復了很長的一條:“我沒跟他廢話,當場調出提前準備好的三頁核心資料分析,又甩出兩個他根本無法自圓其說,甚至可能涉及違規操作的法律協議漏洞,一條條、一句句,把他釘在了會議椅上,冷汗都下來了。”
下一條,靳子衿的語氣更輕鬆:“第二天,對方就換了個人員來和我洽談。”
“之後公司的法語團隊就說,‘小靳總狠起來,比我們這些老傢伙嚇人多了’。
溫言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起來。
她扭頭,看到翻看過後的相簿在一旁的地毯上疊起一摞,宛若一座微縮的時光之塔。
溫言感到一種奇特的複雜情緒。
她看了那麼多的照片,又聽靳子衿說過那麼多故事,彷彿真的跟著這些靜止的影像,經歷了靳子衿二十多年來的人生軌跡。
那些輝煌奪目的、孤寂清冷的、倔強不服輸的、偶爾流露出柔軟一瞬的點點滴滴,交織纏繞,最終匯聚成“靳子衿”三個字。
不是什麼“靳總”、“暴君”或“完美妻子”這些單薄標籤,而是更復雜,維度更廣的“靳子衿”。
靳子衿真的做到了。
像她承諾的那樣,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坦白姿態,毫無保留地邀請著。
邀請她踏入她曾經的世界,分享她所有的秘密與記憶。
她真的……
很愛她。
意識到這一點,那些因為缺失過往,和無法參與的嫉妒,完完全全地被抹平了。
只剩下一種深深的愛戀,鋪天蓋地朝溫言漫過來。
溫言真的好想抱抱她,好想親親她,好想將她揉進懷裡,骨血相融,徹底結合在一起。
一想到這裡,溫言的心,就酥麻難忍。
那是一種,比純粹的慾望,更難忍耐的東西。
是想要向某人,毫無保留地傾倒自己的愛意。
溫言深吸一口氣,翻開了最後一本相簿。
最後一本相簿相對較薄,記錄的是近三四年的時光。
照片的數量明顯變少,但每一張都像是精心挑選過的。
有靳子衿正式接手集團最核心板塊後,在重大戰略簽約儀式上揮筆簽字的瞬間。
也有她受邀回母校做創業演講時,自信驕傲的身姿。
有傳統節日裡,和奶奶在老宅溫馨聚餐的側影。
還有難得的閒暇時光裡,與葉劍蘭、池春信在某個私密性極好的小院露臺,喝茶談笑的身影。
照片裡池春信似乎又在鬧她,伸手去扯她頭髮,葉劍蘭在一旁笑著攔……
很快,她翻到了最後一張……
看到這張照片時,溫言的唿吸徹底停住,心底翻起了歡唿的雀躍。
那是她們婚禮當天的抓拍。
照片裡,她們兩個人並肩走在一起,正在給親友們敬酒。
靳子衿穿著禮服裙,正在舉著酒杯,唇角微揚。
而自己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廓形定製西裝,站在她身旁,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她,滿是欣賞。
原來那天……自己一直在看她嗎?
她的喜歡,從一開始就這麼明顯嗎?
溫言久久地,久久地凝視著這張照片,心臟在痠軟與滾燙的雀躍間反覆沉浮。
她錯過了靳子衿咿呀學語的童年,錯過了她倔強叛逆的少年,錯過了她意氣風發的青年時代。
但是。
她擁有了這張照片裡的瞬間。
她擁有了與靳子衿的並肩而行的未來。
這是她們故事真正交疊的開端。
是過去所有軌跡的匯合點,也是未來漫長篇章的首頁。
而她們的未來,會一直在一起。
意識到這裡的瞬間,溫言心中,升起了莫大的喜悅。
她勾唇笑了起來,想了想,拍下這張照片,給靳子衿發了過去:“等你回來,就將我們之前記錄生活的照片,放上去吧。”
“然後……開一個新的相簿。”
“裡面,放很多很多的朋友,還有你和我。”
讓我們的人生,徹底融合在一起。
靳子衿的訊息回得很快:“那你也要經常拍照片哦。”
“你的生活照片也要一起放進來,這樣子,,才能算是你我一起。”
溫言看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她勾起唇角,迅速地回了一個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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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腱鞘炎特別厲害,痛的要命[裂開]
第59章
按照之前的約定,溫言特地換了個班,來參加週末的徒步之行。
週六的晨光剛穿透京郊的薄霧,山丫口的空地上已聚起了人影。
雪是昨夜下的,不大,堪堪蓋住地面,在清晨的低溫裡凝成一層脆白的薄殼。
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咔嚓”聲,像踩碎了無數顆小糖人。
靳子瑜和姜臨月到得最早,兩人並肩站在一片未被踩過的雪地上,穿著同款的深灰色衝鋒衣,正低聲聊著什麼。
姜臨月手裡拎著個小巧的保溫壺,擰開蓋子遞過去,靳子瑜接過抿一口,熱氣氤氳在她睫毛上,凝成細小的水珠。
遠遠望見靳子衿那輛線條硬朗的越野車駛來,靳子瑜率先揚起手,聲音在清冽的空氣裡格外清晰:“子衿,溫言,這邊!”
車子穩穩停住,輪胎在雪地上壓出淺淺的轍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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