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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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是完全不餓。”陳妙儀還在為自己剛才的行為開脫:“就是...可以吃一點。但不是我主動要去的,是你請我的,這要分清楚。”
“嗯,算我請你的。”
“你請我我才去的,你不請我,我是不會去的。”
“嗯。”明歲安心情肉眼可見的好了不少:“那還要多謝陳貴人給面子。”
“哼!”
走到水榭臺階前,沈清辭正把一塊藕帶塞進嘴裡,看見陳妙儀,嚼東西的速度慢了下來。
陳妙儀站在臺階上,把鳳凰往上抱了抱。
沈清辭看了看明歲安,又看了看陳妙儀,伸手拿過一隻空碗,舀了一碗荷葉蓮子粥,放在自己旁邊的位置上。
“坐吧。”沈清辭的語氣不算熱情,但也不算冷:“粥還是熱的。”
陳妙儀看了一眼那碗粥:“我沒說要喝粥。”
“那你別喝。”沈清辭把碗往自己這邊挪了半寸。
陳妙儀坐下來,把碗又挪回去了:“舀都舀了,不喝浪費。”
她拿起杓子,舀了一杓送進嘴裡。
荷葉的清氣混著蓮子的甜味在舌尖化開。
!
好喝!
鳳凰從她膝上跳下來,走到楚策腳邊,用腦袋蹭了蹭楚策的靴子。
“它怎麼見誰都蹭。”陳妙儀瞪著鳳凰。
“說明它隨主人。”明歲安說。
“什麼意思。”
“誇它性格好。”
陳妙儀不確定這話是不是在誇她。
她決定先不計較,繼續吃菜。
明歲安夾了一筷子菱角放在沈清辭碗裡,又夾了一筷子放在陳妙儀碗裡。
沈清辭低頭看了看碗裡的菱角:“姐姐你給她夾就行了,不用給我夾。我又不跟她搶。”
陳妙儀看著碗裡那片菱角,筷子停了一下,夾起來,放進嘴裡,嚼了嚼,依舊嘴上不饒人:“一般。”
唇角卻勾著一抹降不下去的笑。
水榭裡安靜下來,湖面上吹來的風帶著水草的氣息,把燈籠吹得輕輕晃。
陳妙儀喝完最後一口粥,放下碗。
碗底空了。
乾乾淨淨。
沈清辭瞥了一眼:“你不是說一般嗎。”
“一般就不能喝完嗎。”
“切~”
陳妙儀看了她一眼:“你嘴角沾到米了。”
沈清辭伸手去擦,擦錯了邊。
“左邊。”陳妙儀說。
沈清辭擦右邊。
“另外一邊。”
沈清辭胡亂抹了一把,總算抹掉了:“你直接說在哪不就行了。”
“我說了左邊,你自己擦右邊。”
“我左右不分行不行。”
“左右都不分,你小時候怎麼學的。”
“我小時候就分不清左右!現在還分不清有問題嗎!”
兩個人都瞪著對方。
楚策把最後一塊桂花糯米藕夾走了。
兩個人同時轉頭看她。
楚策咬了一口糯米藕:“你們繼續。不用管我。”
明歲安手上拿著一塊糕點。
跟著楚策說:“繼續!也不用管我。”
“姐姐!”
“明歲安!”
明歲安忍著笑,頗為無奈:“不是!明明是楚姐姐先說的,你們幹嘛喊我!我只是一個弱小無辜的看客。”
“不理你了!”沈清辭雙手抱在胸前,生氣的轉過身!
偏偏陳妙儀在旁邊拱火:“你不理了是吧!那我理!以後你姐姐就是我的姐姐嘍~”
說著。
屁股就要往明歲安的方向挪。
“你不許!!!”
她看著明歲安告狀:“姐姐!你就允許她這麼欺負我!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妹妹了!”
手成拳在楚策肩膀上輕敲:“楚姐姐你也是!都不幫我說話!”
“略略略~”
陳妙儀晃著腦袋挑釁她。
意識到沈清辭真的有些生氣。
明歲安故意誇大出聲:“什麼!居然敢欺負我最最親愛的妹妹!你完蛋了!”說著他誇張的甩起手,握拳朝著陳妙儀過去!
“..誒!”沈清辭站起身準備攔:“其實也沒事的。”
“呃.....”
拳頭落在身上。
不疼。
明歲安還一直給她使眼色。
陳妙儀剛懸起的心霎時落下,嘴角露出一抹笑,勉為其難的配合起來:“啊~~好痛啊~~”
如此拙劣的演技。
讓沈清辭很是無語,她看向兩人,語氣更是嚴肅:“姐姐,你們是覺得我是個傻子嘛!”
“哎嘿~”
明歲安撓頭。
沈清辭終究沒壓住嘴角裝嚴肅的笑,往上擼了擼袖子,一副要大幹一場的模樣:“要打可不能這麼輕飄飄的!看我無敵爆裂拳!”
“誒誒誒!”
陳妙儀趕緊往旁邊躲!
嘴裡還放著狠話,但顯然沒什麼震懾力:“沈清辭我告訴你啊!你要是敢打我!我可是會還手的!我打人可疼了!”
“呸!我打人更疼!!!我告訴你!我今天就是要將之前受的委屈都還回去!”
“你威脅我是吧!我這人最不吃威脅!我最愛吃甜甜的東西!”
“是嗎!我可最會做甜甜的東西了,但我就是不給你吃!我氣死你!”
兩人圍著桌子轉圈。
嬉鬧聲順著風飄向遠處。
明歲安心中鬱氣逐漸消散。
第132章 趙德海:我也不敢說,我也不敢問~弱小無助
翌日。
君樾天沒亮就醒了。
被夢驚醒的。
身上衣服被汗溼透,整個人像從冰水裡被撈上來一樣,大口喘著氣。
守夜的小夏子在外面輕聲道:“皇上....”
君樾深吸口氣,想將腦海中不安的情緒逼出去:“沒事。”
但試了幾次。
夢魘揮之不去。
他直接翻身坐起來,腳踩進靴子裡,動作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躁。
“盥漱吧。”
“是。”
不一會小夏子端著銅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太監,一進來大家都感覺到了。
壓抑!氣壓低得人喘不過氣!
洗漱完。
君樾直奔東暖閣。
坐到案前。
摺子已經擺好了。
兩摞。
左邊是加急的,右邊是常規的。
他拿過最上面一本,翻開。
預覽。
趙德海揮退研墨的小夏子,自己接過墨條細細研磨起來。
君樾拿起筆。
手特別重。
筆落在奏摺上,力透紙背,有幾處墨點洇開了,他也不管,照批,字跡比平時大了不少,一筆一劃都帶著戾氣,像是要把紙戳出洞來。
趙德海大氣都不敢出。
他也不敢說。
他也不敢問。
跟了君樾這麼多年,知道這種時候最好的應對就是沒有應對,把自己當成一根不會說話的柱子,別多嘴,別出錯。
摺子一本一本批過去。
報災的,要錢的,參人的。
君樾批得很快,硃筆在紙面上走得又急又狠。
直到下一封。
他停住。
封皮上沾著一小片乾涸的泥漿,邊角磨得發毛,孫繼先的字。
他拆開封頁。
奏報很厚,孫繼先的字寫得極大,筆鋒潦草:束水堤壩已築至第七段,泥沙沖刷效果超出預期,今年汛期江南十八縣無一決口。
最後幾行字被墨洇開了一小片,但仍看得清楚:“臣觀濁流東去,忽然想起信中所繪之圖,臣當日以為只是紙上妙筆,今日方知,那紙上畫的,是數十萬百姓的性命。”
君樾把奏報合上了。
窗外鳥叫個不停。
眼前浮現出明歲安趴在鍾粹宮的書案上,一筆一劃寫得極認真,那份認真那份赤誠,那份對他的心疼...
君樾將筆放置在筆架上。
腦中不受控制的想起他,在勤政殿第一次磨墨,他說最想讓他順心,再然後他專門帶了茶,現在想起還是暖暖的。
緊接著他每次來勤政殿就會不舒服。
幫他意外牽扯出御墨有毒,邀功似的要了墨墨,再然後....
趙德海研墨的手跟著停了,瞧著君樾閉眼皺眉模樣,不敢發言。
片刻。
君樾睜開眼。
揉了揉眉心後接著拿起下一本。
下一本是御史臺參人的摺子,參一個地方官貪墨修河銀子。
君樾看完,批了兩個字:“嚴查。”
字寫得比平時大了一倍,查字的最後一橫拉得很長,直接拉出了紙外。
再下一本是請安摺子。
廢話連篇。
硃筆往筆架上一丟,筆桿撞在瓷筆架上,發出一聲脆響,趙德海趕緊把筆撿起來,換了一支蘸好朱墨的,輕輕擱在筆擱上。
“還有多少。”
趙德海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問摺子:“回皇上,要緊的還有三本,其餘的可留到下午。”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