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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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起雞皮疙瘩了。”
“我不冷。”
“騙誰呢。”明歲安聲音還啞著,但語氣裡的那點倔已經回來了,他掙開君樾的手把外袍解下來,往君樾肩上披。
君樾阻止時,觸碰到明歲安冰涼的手。
“一起披。”
君樾把外袍接過,從後面裹住明歲安,自己只搭了一點在肩上,另外全裹在明歲安身上,手臂從後面環過來,搭在明歲安肩頭,把人整個人籠在外袍和自己的體溫之間。
“這樣可以嗎?”他說話,唿吸全噴在耳側,那片方才剛褪下去的紅色又悄悄地漫上來。
後背被激起一陣顫慄。
明歲安沒忍住晃了晃身子:“勉強吧。”
“那我們回去吧。”
明歲安想偏過頭躲,沒躲開,耳垂擦過君樾的唇角。
兩個人都停住。
君樾清了清嗓子,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攬著他往回走。
月亮已經偏西了,蟲鳴比來時密了些,
明歲安走了一會兒,忽然偏過頭。
“煙花是怎麼弄的?”
君樾老實回答:“看了你的手稿,”聲音低了些,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似的:“我實在太好奇了。”
“不是!”明歲安語氣中帶上不可思議。
君樾沒有辯解直接認錯:“錯了,不該翻你東西。”
“你想哪去了。”明歲安笑出聲,這才說出心裡的真實意思:“我是說我那鬼畫符的字,你是怎麼看的懂的?”
他寫手稿時,下意識用了簡筆字,雖然有些可以看出來,但大部分還是不一樣的。
“還好吧,主要是宮中編撰一個字一個字比對,然後武備院的人按照比例實施,對了....”他眸中帶上嚴肅神色。
“原來這東西這麼危險!一開始他們沒弄好比例,直接原地炸了,弄了好大的聲響。”
“是啊。”
明歲安點頭:“火藥本來就是這麼危險,所以我們家那邊這兩年都禁止燃放煙花了。”
“火藥?”君樾皺眉,而且安安的家不是就在京城嗎?京城什麼時候有過煙花?
‘完蛋,怎麼還給禿嚕出來了。’
‘沒事沒事,我可以敷衍...解釋過去。’
“嗯呢。”
明歲安點頭,其實心裡慌得一批:“一硫二硝三木炭他們的混合物總要有個名字不是,我給它們起名叫做火藥。”
心裡瘋狂道歉:‘不好意思哈,我也不知道火藥是誰發明的!冒用您的名稱,不好意思,等我回去一定查清楚您的名諱。’
在君樾馬上要問出下一個問題之前,明歲安快速轉移話題道:“對了,那河燈呢?我看好多河燈,總不能全是你自己做的吧。”
‘別問別問別問!’
君樾雖然疑問,但聽著明歲安焦急心聲,還是選擇壓抑住自己的好奇心,順著他的話題開口道:“不是,我原本是想自己做的,但實在來不及。”
“那你也自己做了?”
君樾點頭:“大概二十幾盞吧。”
“這麼多啊。”
“不多啦,和今晚放下來的只是一個小數目。”
對哦。
那連綿不絕的河燈,他們剛才往回走的時候上面還在源源不斷,明歲安昂起腦袋:“那今晚放了多少。”
君樾嘴角勾出一抹弧度:“一千一百三十六盞。”
明歲安一震。
“奪少?”
他撈了大概十幾盞,上面道歉的話沒有重複的,也就是說這麼多燈上面道歉的話,他寫了一千多盞。
明歲安掉頭就要回去。
君樾攔住他:“幹嘛?”
明歲安都要感動死了:“我要回去將燈都撈回來,然後珍藏!”
‘一千多盞啊,光是寫都要多長時間,更何況這兩天他還這麼忙。’
君樾重新攬住他,迫使他往前走。
開口寬慰道:“冷,你要是想要,我就再寫幾盞專門送給你,好不好。”
“可是.....”
君樾真是快愛死懷中的人了:“沒有可是,只要你看到了,知道了我的心意,就夠了。”
“君樾.....”明歲安感覺自己又要哭了。
君樾沒接話,只是把攬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緊到明歲安的肩頭抵在他胸口上,走路的時候兩個人的步伐都亂了。
拐過矮牆,穿過甬道,宮牆的影子重新籠罩上來。
兩側的燈籠還在搖,守夜的太監遠遠看見他們,識趣地垂下眼,提著燈籠退到牆角。
清漪閣————
院門半掩著,推開來的時候門軸發出一聲極輕的吱呀。
院子裡的花開了,香氣在夜風裡濃得化不開,甜絲絲的,直往人鼻子裡鑽。
君樾扶著明歲安跨過門檻。
門在身後合上的時候,院子裡的世界和外面隔絕開來。
門內只有花香氣和兩個人。
明歲安在院子中間站定,正要伸手脫外袍,君樾按住了他的手。
“等一下。”
君樾的聲音帶上鄭重。
明歲安抬頭看他:“怎麼了?”
君樾從袖中摸出兩樣東西。
第一件是一塊牌子。
不大,比手掌寬不了多少,金燦燦的,在月光底下泛著沉甸甸的光。
牌子的邊緣鏨著雲紋,中間刻了四個字:免死金牌,牌子翻過來,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卿若犯我,百罪不究。
明歲安愣住了。
“這是給你的。”君樾說著,把牌子遞到他面前。
“你之前總怕做了錯的事,然後被冠上欺君之罪的名頭,又怕瞞了我什麼事,提心吊膽。”
“有了這個以後,你做任何事,說任何話,哪怕有一天你當著滿朝文武的面罵我打我,沒有任何人能治你的罪,包括我在內。”
明歲安的嘴唇微微張開,眼睛不自覺睜大,顯然沒想到君樾會將這個送給他。
還給了這麼大的承諾。
自古帝王多薄情,這句話他是聽過的,但為什麼...這個詞和跟前人完全沾不上一丁點邊。
君樾沒等他反應,又掏出第二樣東西。
是一方玉牌,掌心大小,羊脂白玉的料子,溫潤得像凝了一小塊月光在裡頭。
玉牌的正面刻著四個字:如朕親臨。
翻過來,背面是三個字:明歲安。
“這方玉牌,你帶著。”君樾把玉牌放進明歲安掌心,合上他的手指,用自己的手包在外面。
“不管我在不在你身邊,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事,你拿著它,京城九門任你出入,六部衙門任你行走,任何人見它如見我,沒有人能攔你,也沒有人能把你關在任何地方。”
他的拇指在明歲安指節上輕輕摩挲著。
眼瞧著明歲安又要落淚。
抬手輕拭滾落在臉頰的淚珠,聲音也跟著柔軟:“我知道,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總會受些委屈。”
“後宮那些人,朝堂那些人,規矩,禮法,位分,總有能壓你的東西。”
君樾看著他,眼底映著明歲安的模樣,認真得近乎執拗:“以後不會了,從今天起,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壓在你頭上,我也不行。”
明歲安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兩樣東西,一個小一個大,一個冷一個暖,躺在他手心裡,被他的體溫慢慢焐熱。
手指慢慢收緊,指腹摩挲過金牌背面那行小字
卿若犯我,百罪不究。
這八個字相當於給了他一顆定心丸,他那麼多次試探,君樾知道的,但他不問不追究,反倒給了他最堅實的後盾。
仿若再說:沒關係,騙我瞞我都沒關係,我接受,只因為你是你,並且我愛你。
第148章 你值得!你從到尾都值得!!!
他嘴唇動了動。
想說點什麼。
說:“你瘋了。”
也想說:“這太貴重了。”
更想說:“我哪裡值得你這樣”。
可這些句子全堵在嗓子眼裡,一個字都推不出來,因為君樾是在告訴他,你值得,你從頭到尾都值得。
他在心裡喊了一聲。
‘系統。’
沒有回應。
但他還是想說。
‘系統,你看見了嗎,這個人,把他全部的偏愛和底氣都給了我,他知道我害怕什麼,就專門給我兜底,讓我不再恐懼。’
心聲在空曠的意識裡響著,沒有迴音,但他不在意,繼續說下去。
‘你說他傻不傻。’
‘傻透了。’
他是想笑的,但眼淚搶先一步掉下來
’可是系統,我好像真的完了,我明明告訴自己不要動心的,我知道我們的相遇是個意外,但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我愛他。’
‘我真的好愛他。’
‘系統,你聽到了嗎,我說我愛他,這一次無關任務,無關古代現代,是我明歲安,愛君樾。”
意識裡依舊安靜。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