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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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歲安把這一切看在眼裡。
不對勁。
很不對勁。
以納蘭婉清的性子,不可能對剛認識沒多久的人這副表情。
他轉身離開。
回了清漪閣,明歲安坐在榻上,把墨墨抱過來放在腿上,低頭看著墨墨的貓臉:“你是不是也察覺到不對了?”
“才來了不到十天,半個山莊都被她收服了,宮女搶著給她當值,太醫上趕著給她燉藥膳,就連納蘭婉清都.....沉溺其中。”
光是人格魅力不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所以.....
小滿就從外頭跌跌撞撞地跑進來,在門外扶著門框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是一種又驚又喜又急的表情。
敲門的聲音中都帶著喜悅:“娘娘!娘娘!陛下回來了!”
明歲安渾身一滯。
秋獵的隊伍提前回鑾,比原定的日子早了將近半個多月。
他先是愣了一會,然後拉開門邁出去,從走到跑,小跑變成了快跑,穿過迴廊,轉過假山,腳步快得衣襬都揚了起來。
不行。
跑太快心口痛。
剛吃完藥。
一抬頭。
在山莊正殿前的大道上看到了那道身影。
君樾正翻身下馬,身上還穿著獵裝,衣袍上沾著風塵,大約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眉眼間帶著掩不住的疲憊。
他剛站穩,還沒來得及跟迎上來的管事說話,餘光就捕捉到了從迴廊那頭快步走來的身影。
君樾轉過頭。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半個院子撞在一起。
第157章 君樾:安安( ω )現在還是白天!
他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看著君樾。
隔著這麼遠他都看見了他眼下的青黑,瘦了,下巴都尖了幾分,臉色也不如走之前好看,看著看著眼眶就有些發酸。
君樾把韁繩隨手丟給旁邊的侍從,大步朝他走過來。
走到他面前,站定,低頭看著他。
“回來啦。”明歲安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要啞。
君樾嘴角動了動,那個弧度介於笑和心疼之間:“嗯,回來了。”
明歲安沒接他的話,抬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他跑了似的,把他往清漪閣的方向拽。
“鹿我已經讓他們收拾了,最快晚上就......”君樾一邊被他拽著走,一邊還炫耀著自己的功績:“安安你不知道,我....”
明歲安回頭瞪了他一眼:“別說話。”
君樾閉上嘴。
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迴廊,竹汀和小滿遠遠看見了兩人的身影,極有眼色地退到一旁。
竹汀順手把路過的兩個探頭探腦的小太監也拽走了,把整個清漪閣的院子清得乾乾淨淨。
明歲安把君樾拽進屋,關上門,轉身就上手了。
他扯開君樾的腰帶,扒開他的外袍,力道又急又粗魯,君樾被他推得往後踉蹌了一步,還沒來得及開口,明歲安已經把裡衣也扒開了。
他看見了那片青紫。
從左邊肩胛骨一直蔓延到腰側,大片的淤血已經變成深紫色,邊緣泛著青黃,看得人觸目驚心。
雖然君樾說穿了金絲軟甲,軟甲能擋住熊掌的利爪,卻擋不住那股力道,皮下滲出的血淤積了不知道多少天,看著比真正的傷口還要嚇人。
明歲安看著那片淤青,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晃,但被他死死壓住了。
他繞到前面。
前胸也有,肋骨的位置,兩大片,比後背的顏色淺一些,但面積不小。
君樾站在門邊,低頭看著他。
明歲安的手指很輕,落在他的皮膚上,帶著微微的涼意。
“安安。”君樾輕聲叫他。
明歲安沒有應,手又立刻又去脫他的褲子。
“安安,現在還是白天。”君樾一把抓住他往下伸的手,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的笑意。
明歲安抬起頭看著他,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耳邊泛著可疑的淡粉色,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腦子裡在想什麼。”
他抽出手,一巴掌拍在君樾的後背上,力道不大,也精準地避開了淤青的位置。
君樾吃痛,嘶了一聲:“謀殺親夫啊。”
“讓你老實點。”明歲安說著,手又翻看他的身體來回檢查了好幾遍,確認沒有其他的傷了,才把裡衣扯回來替他掩上。
替君樾重新系好衣帶,繫了幾下才繫上,指節輕顫。
君樾一動不動地站著,任由他的動作,觀察著他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漸漸褪去,眼裡漾開一層極淡的柔光。
最後實在忍不住將跟前人抱在懷中。
明歲安隔著衣料能聽見他的心跳,停頓了片刻,兩條手臂環過君樾的腰,一點一點收攏,把臉埋進了他的肩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氣息裡帶著風塵馬匹,山林草木的味道。
君樾感覺到腰上收緊的力道,下巴抵在明歲安的頭頂,輕輕蹭了蹭,沒說話。
兩個人就這麼站那,抱了好一會兒。墨墨在門外叫了一嗓子,竹汀趕緊把它撈走,院子裡恢復了安靜。
君樾先鬆開了手,微微退後半步,低頭看著明歲安的臉。
目光從眉眼一路滑到嘴唇,喉結動了動,俯下身來。
明歲安偏頭躲開了。
“不親。”他的聲音悶悶的,眼眶還有些紅。
君樾頓了一下,沒有後退。抬手捧住明歲安的臉,拇指在他顴骨上輕輕蹭了一下,把人拉回來,低頭吻了上去。
這個吻一點也不溫柔。
帶著好幾日的擔驚受怕,還帶著某種必須用最直接的方式才能確認的距離。
嘴唇壓下來的力道很重,幾乎是在碾,手也從他臉側滑到後頸,五指插進他的髮間,牢牢地扣住。
明歲安悶悶地哼了一聲,偏開頭,抬手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君樾的胸口:“屬狗的?你....”
後半句話又被堵了回去。君樾又親了他一下,但力道沒減。
過了好一會兒,君樾才退開。
兩個人的氣息都不太平穩,明歲安的嘴唇被親得有些發紅,他拿手背擦了擦嘴角,瞪了君樾一眼。
那個瞪法沒什麼殺傷力,君樾笑了一下,伸手替他攏了攏被揉亂的衣襟。
“好,說正事。”
明歲安倒了兩杯,一杯推到他面前,在他對面坐下。
“到底怎麼回事?”
“那頭熊有問題。”
君樾收起嬉皮笑臉,但看向明歲安眸中仍是柔色,開口道:
“往年的秋獵從不曾出現這麼大的黑熊,就算有,秋獵開始之前會有人將圍場清查一遍,確保沒有能夠傷人的勐獸,更何況是兩頭熊,不應該存在這種疏漏。”
“但當時在山坳裡殺了那兩頭熊之後,我讓人當場剖開了熊腹。胃裡是正常的野果和樹根,也沒有任何被人下藥或者馴養的痕跡。”
明歲安皺眉,回應道:“是野生的?但不可能清查的時候沒發現啊。”
君樾手指在茶杯邊緣慢慢地轉了一圈:“所以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了,說明清查時有人作假了。”
“查到了嗎?”
“只要做過就有痕跡,已經有些苗頭了,等水落石出再詳細跟你講。”
明歲安點頭:“那這個姑娘呢?”
“至於她,方圓二十里外有兩個村子,她是第二個村子的人,但不是本地人,據村裡人說三年前她跟著一支西域來的商隊到的這個村子,商隊走了,她留了下來。”
“三年?”明歲安皺眉。
“三年。”君樾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張紙條,是暗衛傳回來的密報。
“平日靠給村裡人看病煳口,診金收得極低,遇到實在付不起的就不收,在村子裡的口碑很好,秋獵那天早上有人看見她揹著竹簍出門,走的方向就是圍場這邊。”
“採藥?”
“對。”君樾把紙條遞給他:“暗衛在她出現的那片山坳附近找到了一個揹簍,裡頭裝著半簍草藥,揹簍翻倒在一塊大石頭邊上,人顯然是從那裡跑過來的。”
明歲安接過信紙,低頭看完,抬起頭來的時候眼裡浮起一層複雜的神色。
“這麼說,她真的只是碰巧在那裡採藥,聽見動靜才跑過來的?”
君樾沒應。
顯然裡面還有內情。
明歲安則接著道:
“所以你先把人放在山莊裡,還是以養傷的名義,看看她接下來會做什麼,跟什麼人接觸?”
君樾看向他的眸光中帶著信任欣賞和一絲隱秘的佔有欲。
“我的安安怎麼這麼聰明呢。”
明歲安伸手輕推了他一下:“我在跟你說正事呢。”
君樾反倒拉過他的手。
在唇邊親了親:“我也在說正事。”
“君樾!”
“在呢。”
明歲安終究沒忍住笑出聲,像是想到什麼,他開口:“還有件事,她這個人本身有些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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