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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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小主,請隨咱家入宮。”
秀女們魚貫而入,穿過那道硃紅宮門。
明歲安走在最後面,竹汀和梅月跟在身後,一人拎著一個包袱,緊張得手心都在冒汗,兩人走路都快順拐了。
明歲安回頭看了她們一眼,壓低聲音:“放鬆點,這是裡皇宮不是刑場。”
“可是小姐....”梅月的聲音都在抖:“我..我害怕。”
“不怕。”明歲安給她們一個安心的眼神:“天塌了有我頂著呢。”
【你這話說的,好像你多淡定似的,你手不是也在抖】
‘我那是虛的,能一樣啊。’
【行行行,你說什麼都對】
【沒想到最後只是個答應,這可是選秀裡面最低的位分了】
‘不高不低,正好。’
【正好?你就一點都不失望?楚策可是封了嬪,陳妙儀是貴人,你就一個答應】
‘槍打出頭鳥。’
明歲安在心裡淡淡道:‘楚策封嬪,是陛下給驃騎大將軍的面子。陳妙儀封貴人,是看重左都御史的勢力。我一個吏部侍郎的女兒,身子又不好,封答應已經算不錯了。’
【你就一點都不在意?】
‘在意什麼?’他唇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起點低,才有上升的空間。一上來就封高位,那不是好事,是靶子,再說,我在意又能怎麼樣,我還能直接揪著皇帝耳朵,讓他給我封個皇后噹噹啊。’
【本統發現,你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想得開。】
‘這叫看得透。’
穿過長長的甬道,繞過幾道宮門,劉太監在一處宮殿前停了下來。
“這是鍾粹宮。”他指著面前的宮殿:“東殿住的是沈答應,西殿住的是明答應。二位小主,請吧。”
明歲安抬頭看了一眼。
鍾粹宮不算大,硃紅宮牆,明黃琉璃瓦,殿前種著幾株海棠,正是花期,粉白色的花開得正盛。
“西殿在這邊。”一個小宮女迎上來,朝明歲安行禮,“奴婢小滿,是西殿的伺候宮女,明小主請隨奴婢來。”
明歲安點點頭,跟著她往西殿走。
沈清辭在後面喊了一聲:“明姐姐!安頓好了我來找你玩啊!”
‘這姑娘,嗓門真大。’
【跟你挺配】
明歲安回頭看了她一眼,輕輕笑了笑:“好。”
西殿不大,一明兩暗的格局,正廳、臥房、書房各一間。
傢俱雖然不算名貴,但勝在乾淨整潔。窗臺上擺著一盆蘭花,葉子綠油油的,顯然是新換的。
“小主看看還缺什麼,奴婢去領。”小滿恭恭敬敬地說。
明歲安在臥房裡轉了一圈,摸了摸被褥,是新的,雖然不算太好,但比他在明府用的強多了。
“夠了。”他說:“先收拾吧。”
竹汀和梅月立刻忙活起來,鋪床的鋪床,擺東西的擺東西。
明歲安站在窗前,推開窗戶,看著外面的院子。
院子不大,但種著幾株翠竹,風一吹,沙沙作響。
他收回目光,靠在窗邊,輕輕舒了一口氣。
【感覺怎麼樣?】
‘還行。’他看著院子裡那幾株翠竹,聲音淡淡的,‘比明府強。’
【那是當然!這可是皇宮!雖然只是個偏殿,但那也是皇宮!你想想,多少人想進都進不來呢!】
‘感覺你好像很激動?’
【本統高興嘛!你終於進宮了!離皇后又近了一步!本統能不高興嗎!】
明歲安垂下眸子。
是啊。
他終於進宮了。
媽媽...
等著他。
“明姐姐!明姐姐!”
沈清辭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歡快得像只小鳥。
明歲安走出門,就看見沈清辭已經換了身衣裳,淺綠色的裙衫,頭上簪著一支小蝴蝶簪子,整個人看起來清爽又活潑。
“你收拾好了?”明歲安問。
“收拾好了!”沈清辭蹦蹦跳跳地跑進來,東張西望:“你這兒比我那兒大一點!還有竹子!真好!”
她說著,湊到明歲安面前,壓低聲音:“你聽說了嗎?寧嬪那邊已經開始擺架子了。”
“擺什麼架子?”
“才剛搬進去,就讓人去內務府要東西。要了好幾箱,什麼綢緞首飾,擺件啥的,把管事的太監都嚇著了。”沈清辭撇了撇嘴,“將門出身就是不一樣,這氣勢,嘖嘖。”
明歲安輕輕笑了笑:“她封了嬪,自然有擺架子的資格。咱們老老實實待著就好。”
“你就不好奇?”沈清辭眨著眼:“不想去看看熱鬧?”
“不想。”明歲安轉身往屋裡走,一副別來沾邊的模樣:“你要去自己去,別拉著我,我這身子骨,經不起折騰。”
沈清辭連忙跟上來:“別啊!我一個人去多沒意思!再說了,我就是好奇嘛,又不幹什麼...”
她的話還沒說完,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這次不是一個人的,而是好幾個人的。
春杏匆匆跑進來:“小主,永和宮的陳貴人來了。”
明歲安和沈清辭對視一眼。
她來幹什麼?
還沒等明歲安反應過來,一個身著水藍色衣裙的女子已經走了進來。
正是陳妙儀。
她的身後跟著兩個宮女,排場不大,但氣勢不小,那雙眼睛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明歲安身上,目光裡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你就是明答應?”她的聲音不冷不熱。
明歲安微微福了福身:“陳貴人好。”
沈清辭也跟著行禮:“陳貴人好。”
陳妙儀的目光在明歲安臉上停了一瞬,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果然生得好看。難怪陛下在選秀的時候,多問了你幾句話。”
這話說得不鹹不淡,卻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酸意。
明歲安面色不變,聲音依舊輕輕的:“貴人謬讚,陛下不過是隨口一問罷了。”
“隨口一問?”陳妙儀輕輕笑了一聲:“能讓陛下隨口一問的人,可不多。”
她說著,目光落在明歲安身上的淡紫衣裳上。
“明答應這身衣裳,倒是明豔,只是....在宮裡,穿得太招搖了,未必是好事。”
這話就有些刺耳了。
‘這人有病,穿什麼她還要管,她是我媽還是我班主任?’
【估計家住海邊】
‘我穿個淡紫色就招搖了,她穿個湖藍算什麼?低調?’
【可能在她眼裡,自己穿什麼都是低調,別人穿什麼都是招搖】
‘什麼毛病’
沈清辭的臉色變了。
正要開口。
明歲安已經應聲:“貴人說得對,穿得太招搖,確實不是好事。所以...我這就去換了。貴人還有什麼指教嗎?”
陳妙儀被他這態度噎了一下,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神中帶帶著一絲疑惑:竟然不反駁?
“沒什麼指教。”她淡淡道:“只是來認認門罷了。既然看過了,那我就先走了。”
她轉身走了,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沈清辭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什麼東西!不就是個貴人嗎,擺什麼架子!”
明歲安拍了拍她的手背:“別說了。”
“我就是看不慣!”沈清辭氣鼓鼓的,“她憑什麼說你穿得招搖?你這身衣裳哪裡招搖了?再說了,穿什麼衣裳是咱自己的事,她管得著嗎?”
“她管不著。”明歲安轉身往屋裡走,“但她有資格說。她是貴人,我是答應。在宮裡,這就是規矩。”
沈清辭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還是閉上了。
“明姐姐,你是不是覺得委屈?”她小聲問。
“不委屈,這才哪到哪。”
沈清辭歪頭,腦袋的蝴蝶跟著她一起輕顫:“這話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這種場面以後還多的是,我要都跟她們計較,我早就該被氣死了。”
沈清辭盯了她一會,湊過來:“我感覺你跟其他人好像不太一樣誒。”
“?”
“別人要是被這麼擠兌,早氣的不行了,你跟個沒事人一樣,她要是這麼說我,我裝都裝不出來。”
明歲安差點被茶嗆到。
‘這姑娘直覺挺準。’
【是吧,其實你心裡氣得要死吧】
‘氣什麼?她說我穿的招搖,我就去換一件,多大點事。’
【那你換嗎?】
‘換什麼換,換了穿什麼,穿個更招搖的?’
【你是真的夠】
......
勤政殿。
君樾坐在御案前,手裡拿著本奏摺,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趙德海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
“那個誰。”
君樾突然開口,“在哪個宮裡?”
趙德海連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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