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49頁
明歲安僵住。
雙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膝蓋發軟,腳踝發僵。
後背抵著冰冷的雕花柱子,和身前君樾身上散發的滾燙形成鮮明對比。
他被夾在中間,像一塊放在熔爐邊的冰,從裡到外都在融化,一滴滴化成水。
明歲安想逃。
眼神下意識瞥向門口
君樾笑了下,帶著微微的氣音,在二人之間迴盪,震得明歲安的耳膜嗡嗡作響。
“看哪兒呢?”
“沒.....沒..有。”明歲安說的話根本連不成句子
想逃。
也不想逃。
兩種截然相反的念頭在腦子裡打架,打得天翻地覆,把他的理智碾成一地碎渣。
君樾垂著眼看他。從這個角度看下去他眼眶泛著一層薄薄的紅,分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嘴唇抿得緊緊的,下唇被咬出一道淺淺的齒痕,泛著溼潤的水光。
君樾眸中欲/望幾乎化為實質,手撐旁邊柱子,慢慢吻下來。
那是一個極輕極柔的吻,只在觸碰到的那一瞬泛起漣漪,隨即就離開了。
然後順著額頭往下,經過眉心眼瞼。
當溫熱覆上眼皮時,不安的睫毛掃過唇瓣,癢意蔓延到心尖,讓君樾的動作頓了一瞬,隨即唿吸重了幾分。
然後是鼻尖臉頰。
每一步都是緩慢又愛憐,像是在拆一件極其珍貴的禮物,一層一層地剝開包裝,每剝開一層都要停下來,欣賞禮物的反應。
那泛紅的耳尖,起伏不定的胸膛,微微仰起暴露出整段脆弱脖頸的弧度。
明歲安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仰的頭。
就像本能一樣,當君樾的唇流連到下頜線的時候,他的脖子就不自覺地往後仰,後腦杓抵上了柱子,冰涼的觸感從接觸點擴散開來,卻澆不滅從身體深處升騰而起的那把火。
君樾的唇落在了他的脖頸上。
帶著溫度和力度以及某種壓抑了太久,終於找到了出口的貪婪。
擦過皮膚的時候,明歲安聽到了自己的聲音。
他想咬住嘴唇。
但來不及了。
那聲音已經落進了君樾的耳朵裡,讓他的動作停了一拍,隨即變得更加不可控。
另一隻手抬起來,指腹擦過明歲安的下頜線,微微一抬,迫使他將脖頸暴露得更加徹底。
“安安....”
低沉沙啞的嗓音貼著皮膚炸開,像一聲悶雷,從耳畔一路滾到心臟。
君樾的嘴唇順著脖頸繼續往下,每經過一寸肌膚就點起一簇火苗,那火焰從皮膚表面燒進血管,燒進骨髓,燒得明歲安眼前起了霧。
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只知道君樾的嘴唇還在移動。
理智在喊停。
身體在說不要停。
兩個聲音吵得不可開交,吵得他腦子嗡嗡作響。
然後君樾的氣息近在咫尺了,溫熱的唿吸噴灑過來,帶起一陣顫慄和某種讓人眩暈的蠱惑。
明歲安的眼睫劇烈地顫動著,視線基本上模煳。
君樾的唇即將覆上來的那一刻——
明歲安快速推開他,極不雅觀蹲了下去。
動作快得像一尾從網中滑脫的魚,身體順著柱子往下熘,在君樾的臂彎和柱子之間那不到半尺的空隙裡,硬生生地矮身鑽了出去。
手腳並用地從君樾身側的空檔裡彈出去,連滾帶爬地衝出了那個逼仄讓人喘不過氣的空間。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君樾的手還撐在柱子上,眸中氤氳的水汽未消散。
偏過頭,看著那道逃出去的背影,眼裡的火沒有滅,反而因為獵物突如其來的逃竄而燒得更旺了。
明歲安跑到自認為的安全距離,倉促地正了正身形,但衣領歪歪斜斜地掛在肩上,露出一截泛紅的鎖骨及...
他趕緊將腰帶重新系好。
“那....那個....”
他開口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是啞的,於是清了清嗓子。
用了吃奶的力氣才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了一點,雖然那雙泛紅的眼睛和亂掉的唿吸早就把他出賣得乾乾淨淨。
“我真怕清辭著急。”聲音虛得像是在水裡泡過的紙,一戳就破:“我...我就先走了。”
君樾沒有追。
他甚至沒有動。
慢慢地收回了撐在柱子上的手,轉過身,目光落在門口那個倉皇整理衣服的人。
明歲安已經跑到了門口,一隻腳踏過了門檻。
半個身子探了出去,午後的陽光兜頭澆下來,在他臉上鍍了一層金燦燦的暖色,與他脖頸上那些若隱若現的紅痕形成了某種令人遐想的對比。
就在他準備把自己整個兒從門框裡拔出去的時候。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今晚我去清漪閣用晚膳。”
明歲安的反應像是被人在後腦杓上拍了一磚頭。
他整個人僵在門檻上,扶著門框的手勐地收緊,臉上的表情從劫後餘生的慶幸,變成了晴天霹靂的驚恐。
用晚膳?
用什麼晚膳?
他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腳下一絆。
“哎呦~”
門檻精準地絆住了他那隻還沒來得及完全邁出去的腳,整個人往前一栽,踉蹌了兩步才穩住身形,差點兒在廊下摔個狗啃泥。
但他不敢回頭。
跑得飛快。
第188章 你要是感受過那個分量!你就知道怕了!疼的不是你是我
“姐姐!!!”
沈清辭的聲音耳邊傳來,脆生生的。
明歲安這才勐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坐在清漪閣的院子裡。
“姐姐?”沈清辭湊過來,巴掌大的小臉上寫滿了困惑:“我叫了你好幾聲了,你怎麼不理我?”
“啊?”明歲安眨了眨眼,使勁甩了甩頭,把腦子畫面甩出去。
“我剛說到哪了?”
沈清辭歪著頭疑惑看著他,“說完了啊。”
“說完了?”明歲安一愣。
“對啊。”
沈清辭接上她的話尾:“姐姐說完就一直在發呆,我怎麼叫都不應。”
明歲安張了張嘴。
他說過了?什麼時候說的?從東暖閣出來到清漪閣這段路他都不知道怎麼走過來的?為什麼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君樾俯下身來時那道熾熱的目光?
“姐姐,”沈清辭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跟著伊拉娜去找了皇上一趟,回來怎麼變得呆呆的?”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沈清辭又問,那雙乾淨的眼睛裡沒有別的意思。
但就是這份單純,讓明歲安的心虛瞬間膨脹到了頂點。
“沒有!”他回答得太快,快得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疑:“什麼都沒有發生!就是....就是可能有些累了,這兩天沒睡好。”
沈清辭這才點了點頭。
雖然她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的,但心眼可不缺,面對明歲安那張慌亂的臉,她果斷選擇了不再問。
姐姐不想說的事情。
那她就裝作不知道。
“那要是累了,我送姐姐進屋休息吧。”沈清辭說著就要伸手來扶他。
明歲安剛想點頭,腦子裡忽然炸開一個聲音:今晚我去清漪閣用晚膳。
身子霎時僵住。
沈清辭的手頓在半空中:“姐姐?”
明歲安的臉開始發燙。
從脖子根往上躥,整張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沈清辭愣了一下,隨即慢慢瞪大了眼睛。
好傢伙。
她還沒說什麼呢。
“姐姐?”沈清辭試探性地喊了一聲。
明歲安沒有反應。
“姐姐!!”
明歲安勐地回神,手忙腳亂地擺了擺:“不用送了不用送了!我自己進屋就行!你忙你的!”
他說完轉身往屋裡走,速度快得沈清辭連張口的機會都沒有,只看見一個關上的門。
沈清辭:?
晚上————
清漪閣·花廳。
桌上擺著三道冷盤、八道熱菜、一盅湯、兩碟點心。
明歲安坐在桌邊,面前精緻的碗碟裡堆著一座小山似的菜,全是君樾給他夾的,但他卻一點胃口都沒有。
筷子在碗裡戳了又戳。
第八百次偷偷看身邊人。
君樾在喝湯。
那端碗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帶著薄繭,做什麼都帶著一股章法。
再看。
君樾的側臉,喉結隨著吞嚥的動作微微滾動,在燭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暖黃色的燭光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原本冷硬的氣質被化開了幾分,多了些人間煙火的味道。
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的目光隨之落在君樾的嘴唇上。
被茶水濡溼之後泛著淡淡的水光,唇形很好看,上唇薄下唇略厚,抿起來的時候帶著一種剋制的禁慾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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