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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盯著他,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結成霜。

“朕去哪還要跟你匯報嗎?倒是你,下了朝不出宮,在這兒做什麼?”

君湛微微歪了歪頭,那雙溫潤的眼睛裡寫滿了無辜:“皇兄這話說的,太后娘娘貴體欠安,臣弟身為人子,來探望,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

他的語氣真誠極了,真誠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君樾冷笑了一聲。

“探望?”他往前邁了一步,逼近君湛,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朕清楚得很。”

君湛迎上君樾的目光。

“皇兄說什麼,臣弟聽不懂。”他的聲音依然溫潤,依然無辜:“臣弟只是來給太后娘娘請了個安,陪著說了會兒話,什麼都沒做。”

“倒是安嬪娘娘.....”

君樾身上凌厲霎時外放。

感受到壓力。

君湛嘴角笑意更大,依舊淡然開口:“方才也來了,可惜坐都沒坐就走了,說是皇兄找她有事。”

“皇兄。”

他輕輕喚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您政務繁忙,怎麼還特意跑這一趟?是怕安嬪娘娘在臣弟這裡受什麼委屈嗎?”

這麼直白的挑釁話語。

君樾壓了下暴怒邊緣的情緒。

“君湛。”

他剛出聲,嗓音似把利劍橫亙在脖頸處,讓人後背汗毛霎時立起。

不遠處的趙德海渾身一縮。

是這個味。

那晚。

君樾親手將欺辱他的二皇子片片凌遲,還不讓他斷氣,看著自己身上血肉被點點剝離乾淨的時候,就是這樣的話語。

想起那晚暴虐情況。

趙德海嚥了咽口水,同時看向君湛的眸中多了絲憐憫。

你說你惹皇上還能說的過去。

但千不該萬不該提起安嬪娘娘!那可是比心尖還心尖上的人啊。

“朕警告你。”君樾的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釘子,紮在君湛的耳朵裡:“離他遠一點。”

趙德海在心裡給他默哀,要不是看在他們一起長大的情分,恐怕皇上都不會再給他這一次機會。

只要現在認錯。

君樾還能放過他,但偏偏某人不知死活。

君湛他笑出聲。

溫潤又無害。

“皇兄多慮了,臣弟不過是來給母后請個安,碰巧遇見了安嬪娘娘,連話都沒說上幾句,安嬪娘娘就走了。”

他往旁邊讓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皇兄既然來了,要不要進去看看太后娘娘?雖然她老人家睡著了,但皇兄若是在這兒等著,太后娘娘醒了看見皇兄,一定會很高興的。”

君樾沒有動。

他就站在那,目光審視著君湛。

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暴怒的火焰在他胸腔裡翻湧。

但他的面容卻越發平靜,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暗潮洶湧,殺意翻騰。

君湛臉上的笑意在他這樣的目光下,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

“人也看了”

君樾終於出聲,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來人,請議政王出宮。”

身後御前侍衛上前。

君湛合攏雙手,端正行了個禮。

“臣弟遵命,皇兄保重”

他直起身,轉身朝宮門口的方向走去。

趙德海望著君湛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小心翼翼地瞥了君樾一眼。

君樾立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氣,將胸腔裡翻湧的怒火一點一點壓下去,碾碎,吞進肚子裡。

“安嬪呢?”

趙德海立刻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回皇上,安嬪娘娘從慈寧宮出來後,去了永壽宮。

沈貴人做了新口味的糕點,邀了後宮諸位娘娘一起品茶,娘娘也在那兒。”

君樾聽見明歲安現狀眼底那層寒冰,才略微鬆動了一瞬。

他閉上眼,再睜開時,只剩下冷靜到近乎冷酷的清明。

“趙德海。”

“奴才在。”

“計劃提前,現在就去傳令,派一隊人馬,把君湛護了這麼多年的那個鐵礦,炸了。”

趙德海心頭一跳,後背霎時冒出一層冷汗。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在看見君樾那雙眼睛的瞬間,把所有的話都嚥了回去。

“是,奴才這就去辦。”

趙德海轉身,腳步又快又輕地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過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君樾。

“皇上,那……永壽宮那邊?”

君樾沒有說話。

他邁開步子,朝著永壽宮的方向走去。

趙德海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得,這是要親自去接人了。

永壽宮裡的說笑聲隔著幾道牆都能聽見。

君樾站在永壽宮門口,沒有急著進去。

眾人說話聲不絕於耳,但他耳中卻只容得下一人。

“清辭,這個茉莉的也好好吃。”

“真的嗎真的嗎!姐姐你再嚐嚐這個!”

“你讓她把嘴裡的嚥下去再塞,不怕噎死她啊?”

“陳妙儀你能不能閉嘴!”

君樾站在門口,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皇上。”

趙德海開口道:“您不進去嗎?”

君樾聽著裡面的熱鬧勁,轉身離開:“不了。”他目光灼灼看向正廳方向,像是要透過牆壁看到某人身上。

這段時間明歲安的努力他看在眼裡,同時還要兼顧他的心情。

今天就讓他玩的開心吧。

“回勤政殿。”

“是。”

第244章 伊萊拉之死

————

暗牢。

阿措走後。

門再次被關上。

牢內恢復安靜。

稻草上的伊萊拉卻悄悄從稻草下面拿出紙條。

一張紙條上是字。

另一張她緩緩展開。

嘴角赫然勾出抹苦笑,一直裝出來的假面轟然破碎,淚悄無聲息從眼角落下。

她抬起袖子胡亂抹了下。

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昂頭。

將另張紙上的白色粉末與兩張紙盡數放入口中。

痛意來的很快,體內血液翻湧,好似有隻無形的大手在她肚子內翻絞,她掙扎的聲響很快吸引來侍衛。

看見她這種情況。

兩個侍衛立刻分開,一個上前,另一個則去匯報。

還沒走出暗牢多遠的阿措,看著一眨眼就超過自己的侍衛,立刻跑上去問:“怎麼跑這麼快?是出什麼事了嗎?”

侍衛腳步沒停,看著跟自己一道奔跑的人,想了想還是沒說,畢竟跟前這人算是見過伊萊拉最後一面的人,萬一....

“說話啊?”

“到底怎麼了?”

“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你為什麼不說話?”

“不是!你跑這麼快不累嗎?”

...

兩人就這樣以滑稽的方式來到了勤政殿。

阿措累的撐著旁邊的牆,但嘴皮子還是沒停:“我說白了,我白說了,你是啞巴嗎?我說一路了,你倒是說句話啊!”

恰逢君樾剛到勤政殿。

“怎麼回事?”

他剛出聲,侍衛直接一個滑跪過去,開始告狀:“稟告皇上,就這個...”他手指著旁邊累成狗的阿措。

也有些上氣不接下氣:“這個人剛從暗牢離開不久,關押的重犯伊萊拉便開始痙攣,屬下來時已吐血不止。”

阿措:“?你說什麼?吐...吐血?”

!

什麼!

他手還撐在牆上,嘴臉上的表情從奔跑後的疲憊瞬間切換成了一種近乎荒謬的茫然。

“吐……吐血?”他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手指著侍衛的後腦杓,指尖微微發抖,“你什麼意思?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她開始吐血?我走的時候還好好的!”

侍衛跪在地上,頭都沒抬:“屬下不知詳情,只看見伊萊拉麵色青紫,口中不斷湧出黑色血液,地上已經積了一大片,屬下不敢耽擱,立刻趕來稟報。”

阿措的臉白了一瞬。

怪不得!怪不得侍衛為什麼一路跑,還一句話都不跟他說,是不敢說。

他是最後一個見過伊萊拉的人,他前腳剛走,伊萊拉後腳就出了事。這種情況下,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人,都會把嫌疑往他身上引。

“不是我!”

阿措勐地轉過身,面對著君樾,聲音又急又脆:“皇上明鑑,我可什麼都沒做!我走的時候她還好好的,能說話能喘氣,連咳嗽都沒咳嗽一聲!”

還沒等到君樾下決斷。

另一個侍衛正朝這邊狂奔而來。

那個侍衛跑得比前一個還快,手裡的佩刀磕在腿上,發出哐啷哐啷的聲響。他衝到臺階前,腳下一個踉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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