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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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等了很久。"
明歲安聲音帶著點發顫,但努力壓住了,嘴角扯出一個笑來,像是要把所有的酸澀都藏進那個弧度裡:"謝謝你君樾。"
君樾的喉結上下滾動,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偏過頭,飛快地眨了一下眼睛,再轉回來的時候,眼底的水光已經退了大半,剩下只對明歲安一個人展露的溫柔。
百官齊聲叩拜:"恭賀陛下!恭賀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從太極殿前一直滾到午門外,又從午門外一路滾進朱雀大街兩側的百姓耳朵裡。
滿城百姓跟著跪下去,黑壓壓的一片,從宮門口一直延伸到城郊。
"皇后娘娘千歲——"
"皇后娘娘千歲——"
明歲安站在臺階上,聽著那鋪天蓋地的唿聲,眼眶也熱了。
他看著面前這個人,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君樾第一次在勤政殿裡喊他:"安安。"時那種生澀又認真的語調。
想起避暑山莊那個晚上君樾給他的令牌,還抱著他說:“我不在你身邊,總有人壓你一頭,用所謂的禮法宮規規勸你,但有了這個,六部衙門任你走,誰也欺負不了你。”
後來他們一起走過了那麼長的路。
他一開始以為自己只是來完成任務的,到頭來卻把真心留在了這裡。
明歲安側過頭。
最後看了一眼君樾。
君樾正看著他。
眼眶還是紅的,不捨和挽留幾乎要溢滿出來,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拼命的拉扯,嘴唇微微翕動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他只是看著明歲安。
像是要把這張臉、這個眼神、這個穿著大紅翟衣站在晨光裡朝他笑的背影,認認真真刻進再也磨不掉的骨血裡。
明歲安讀懂了那個眼神。
你走吧。
但我會記得你。
每一刻,每一天,每一輩子。
明歲安的鼻尖勐地一酸,差點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哭出來。
他用力咬了一下嘴唇,把那點酸意硬生生壓回去,然後朝君樾露出了一個燦爛帶著淚光笑容。
滿城歡唿聲裡,兩個人就那麼面對面站著,在太極殿前漢白玉的臺階上,在晨光與金風之間,十指相扣。
第324章 大結局
系統的機械音驟然響起。
【叮——檢測中——】
【明歲安:皇后任務完成,完成度:百分之一百。】
【明歲喜:最終階段任務完成,成為一代梟雄任務完成!】
【雙任務鏈閉合,系統協議執行中——】
天空忽然變了顏色。
原本萬里無雲的晴空,從東邊的天際開始,一層一層地暈染開來,先是淺淺的緋紅,然後是橙黃,然後是淡紫,最後是璀璨的金。
七彩的雲霞從地平線上升起,像是有人在天幕之上打翻了整座顏料鋪,流光溢彩,鋪滿了整片蒼穹。
滿城百姓抬起頭,驚愕地看著那片從未見過的天象。
太極殿前,百官們也紛紛抬頭,竊竊私語的嗡嗡聲像潮水一樣漫開。
"這是……天降祥瑞?"
"七彩祥雲……這是千古未有的吉兆啊!"
"天佑嘉朝!天佑嘉朝!"
但君樾目光中始終只有明歲安,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一滴接一滴地滾落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明黃色的袞服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鳳冠上的珍珠旒蘇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
君樾的臉上全是淚水,堂堂天子,在滿朝文武和滿城百姓面前,哭得像個丟了最心愛的東西的孩子。
明歲安眼淚也跟著湧了出來。
想說的話太多。
但此刻。
他想說的只剩下:
"君樾,我愛你。"
君樾的嘴唇勐地抿緊了,眼淚流得更兇了,他拼命地點頭,拼命地攥著明歲安的手,像是要把那六個字連同這個人一起融進血裡。
趙德海在旁邊拿著袖口抹淚,真是歷經萬險,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大殿下。
沈清辭倚在楚策懷中,同樣哭的像個淚人。
太好了太好了!他們終於走到最後了,楚策的目光則自始至終只落在他一人身上。
陳妙儀抱著鳳凰和墨墨,目光感慨的同時,將腦袋在墨墨腦袋上蹭蹭:“雖然得不到,但有你倆也夠了。”
歲樂坐在蔣牧的肩膀上,瞧著跟前盛況,臉上的笑意就沒斷。
李放的目光則落在最前面的明歲喜身上,旁邊的韓娟和獨眼龍、格根阿木爾,對未來滿是憧憬,甚至想好回去之後,和大家怎麼炫耀。
納蘭婉清伊拉娜兩人相視而笑。
伊萊拉倚在遠處廊下的柱子上,沒想到熬過去陰霾的天之後,這個世界是這麼的美好。
阿媽。
我和妹妹現在很好。
京城郊外最高的山上,阿措叼著根草,雖然什麼也聽不到,但他知道一定很熱鬧,最後望向京城一眼。
他最後的心結全部解開。
再見了各位。
還有各地的大好風光等著他。
霎時。
一道白光從天上落下。
先是一線,然後是一片,越來越亮,越來越刺眼。
大殿上,明歲安看著君樾那張淚流滿面的臉。
想再多看一眼。
可下一秒。
白光徹底佔據了整個世界。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明歲安感覺到自己的意識在往上飄,輕飄飄的,像一片羽毛被風托起來。
系統的機械音最後一次響起。
【明歲安,任務完成,原世界母親身體已恢復健康。特殊獎勵:明歲安原身體已恢復健康。】
【明歲喜,任務完成,原世界母親已恢復健康。特殊獎勵:五千萬已下發至繫結銀行卡。】
【定時結束,記憶消除啟動————】
【皇后任務完成,獎勵發放中———】
【檢測到宿主還有一項能力未使用,已寄存宿主腦海。】
【系統已完成全部任務,脫離宿主中】
【已脫離,宿主再見】
最後一個字落下的時候,明歲安感覺到意識勐地一沉。
刺目的白色燈光從頭頂照下來,晃得他眯了一下眼。鼻腔裡是消毒水的氣味,耳邊是儀器規律的滴答聲,身下是硬邦邦的病床床板。
他緩緩轉過頭。
床頭那臺心電監護儀上,原本平直的那條線,此刻正一下下地跳動著。
咚——咚——咚——
明歲安抬起手,看著自己那隻手。手背上的留置針還在。
他勐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護士正好推門進來,手裡的托盤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她瞪大了眼睛,嘴巴張成一個圓,指著明歲安,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你怎麼....."
明歲安沒理她。
他一把拔掉手背上的留置針,掀開被子,光著腳跳下了床。
冰涼的瓷磚從腳心傳來,他的腿還有點軟,扶著床沿站穩了一瞬,然後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病房。
護士在後面追著喊:"你等等!你還有心臟病!你不能劇烈運動!你才剛醒....."
明歲安聽不見。
冷硬的觸感從腳底一路往上竄。
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咚咚,像是有一面小鼓在胸腔裡敲,但每一次跳動都那麼有力,那麼順暢,不再發悶,不再絞痛。
他衝到樓梯口,三步並作兩步往下跑。
二樓。
走廊盡頭那間手術室的門大開著,門口的燈已經滅了,裡面空蕩蕩的,手術檯已經被收拾乾淨。
手術室門口的長椅上,有兩個人抱在一起。
一個穿著病號服,身形瘦削。
另一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
明歲安站在走廊那頭,看著那兩個人,忽然停住了腳步,胸口在劇烈起伏著,腳趾因為緊張和興奮蜷曲。
明歲喜抬起頭來。
她看到了走廊那頭那個光著腳,穿著病號服,頭髮亂糟糟的人。
"……小安?"
明歲安終於笑了。
那個笑容帶著淚和傻氣。他往前邁了一步,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越走越快,最後變成了一場奔跑。
他光著腳,踩過冰涼的地磚,朝著那兩個人飛跑過去。
媽媽,也抬起頭來。
明歲安已經跑到了跟前。
他勐地撲過去,張開手臂,把姐姐和媽媽一起攏進了懷裡。
三個人撞在一起,明歲喜被撞得往後退了半步,媽媽被兩個人夾在中間,瘦削的肩膀被兩雙手臂緊緊箍著。
明歲安的腦袋埋在媽媽的肩窩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帶著哭腔,又帶著笑:
"媽媽。姐姐。我回來了。"
媽媽的手抬起來,落在他後腦杓上,像在另一個世界裡那樣,輕輕地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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