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4頁
慈寧宮——————
君樾到的時候。
太后正在喝茶。
茶是新貢的龍井,湯色清亮,香氣撲鼻。
“皇帝來了,坐吧。”
君樾在椅子上坐定,等著太后開口。
“皇帝。”
太后終於開口了:“你最近每天都去鍾粹宮?”
“是。”
“那個孩子的病還沒好嗎?”
“好了一些,但還是虛弱。”
“馬上養一個月,你就陪一個月。”太后的語氣不重,但話裡的分量不輕:“皇帝,你是一國之君,不是太醫,也不是貼身侍從。”
“.....”
太后繼續道:“哀家不是不讓你去看她,她有功於社稷,差點丟了性命,你關心她是應該的,但皇帝,你也要想想後宮其他人。”
“後宮其他人怎麼了?”君樾不解。
“還怎麼了?”太后的聲音微微提高了半分:“你自己算算,這個月你雖然天天去後宮?但除了鍾粹宮,你還去過哪裡?”
君樾沉默。
太后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皇帝,哀家不是要管你,你是皇帝,後宮的事你自己做主,但哀家要提醒你,後宮不是一個人的後宮,你要平衡,要公平,你獨寵一人,會讓那個人成為眾矢之的。你不是說要護著她嗎?你這樣獨寵,就是在害她。”
太后見他沒有反駁,知道這話說到點子上了,便趁熱打鐵:“哀家不是說讓你不去鍾粹宮,而是讓你也去別處走走。李知意、楚策、陳妙儀、姚頤蓮...她們都是你的妃嬪,你冷落了誰都不好。”
“兒臣知道了。”
太后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絲心疼,也有一絲無奈。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不是那種沉迷女色的人,他對明歲安上心,不是因為他貪戀美色,而是因為那個人差點為他死了。
這種感情,比單純的喜歡更麻煩。
也更磨人。
太后放緩了聲音,“哀家還有一件事。”
“母后請說。”
“三日後,哀家想在御花園辦一場賞花宴。這個時候花開正好,各宮的娘娘們也該出來走走了。”
君樾看了太后一眼:“母后想辦就辦,兒臣沒有意見。”
“那就這麼定了。”太后點了點頭,“哀家會下帖子,請各宮的妃嬪都來。還有哀家有幾個侄女,好些日子沒見了,也想叫她們進宮來住幾天,正好趕上賞花宴,讓她們也熱鬧熱鬧。”
這意味著什麼,君樾很明白。
“另外,京中幾個世家也在問,說宮裡好久沒設宴了,家裡的女兒們都盼著能進宮看看。哀家想著,既然要辦,不如辦得熱鬧些,把那些適齡的女孩子都叫來,讓宮裡也添添人氣。”
君樾只感覺一個頭比兩個大。
母子倆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一個淡然,一個篤定。
“母后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君樾站起來,行了一禮:“兒臣還有摺子要批,先告退了。”
“去吧。”太后擺了擺手。
君樾轉身離開。
翠竹看著皇帝離去的背影,小聲說:“娘娘,陛下好像不太高興。”
“他高不高興是他的事。”太后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哀家做哀家該做的事。”
“可是安貴人那邊……”
“安貴人病著,就不用參加賞花宴了,讓她好好養病,別出來吹風。”
翠竹愣了一下,然後低下了頭:“是。”
她聽懂了太后的意思。
太后這是在給皇帝看:這天下有那麼多名門閨秀,你為什麼偏偏選了一個最不起眼的?
訊息傳到鍾粹宮的時候。
已經是傍晚。
“小主!”
竹汀一進門就喊:“太后要在御花園辦賞花宴!”
明歲安正在喝藥,苦得齜牙咧嘴,聽見這話愣了一下:“賞花宴?什麼賞花宴?”
“就是賞花的宴席!太后辦的,請了各宮的娘娘,還有...”竹汀咬了咬嘴唇:“還有太后的幾位侄女,和京中世家的一些適齡女子。”
明歲安端著藥碗的手頓了一下。
適齡女子。
這四個字,在宮裡的意思很明確。
太后在這個時候辦賞花宴,請了一堆世家貴女,意思也很明確。
‘系統。’
【我聽到了。】
‘好感度不會跌吧?’
【你就關心這個?】
‘不然呢?我關心什麼?關心那些貴女長得好不好看?’
【你不擔心?】
‘擔心什麼?擔心皇帝看上別人?’
【嗯。】
明歲安沉默了一會兒,把藥碗裡最後一口藥灌下去,苦得整張臉皺成一團。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我又不是他老婆,我就是一個穿越者,遲早要回去的,他跟誰好,關我什麼事?’
【你說這話的時候,手裡的碗快被你捏碎了】
明歲安低頭一看,手裡的藥碗果然被捏得咯咯響。
他連忙鬆開手,把碗遞給竹汀。
“小主,您沒事吧?”竹汀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
“沒事。”明歲安扯出一個笑容,“賞花宴挺好的,熱鬧。太后有心了。”
“可是小主,您不能去,太后娘娘專門吩咐的。”
“我?”明歲安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嗤笑出聲:“太后娘娘是好意,我這副身子,去了也是給人添亂。不去正好,在鍾粹宮待著多好,有吃有喝有貓,誰稀罕去賞花。”
【你嘴硬的樣子真的明顯】
‘有嗎?好吧’
【你真的變了狗子】
‘滾,想讓我罵你直說。’
第54章 賞花宴!太后給君樾後宮塞人!豈有此理!
三日後————
御花園裡最早開的是杏花,桃花也開了幾株。
柳樹抽了新芽。
太后的賞花宴設在御花園的攬月亭。
亭子周圍擺滿了各色花卉:迎春、玉蘭.....
從御花園門口一直襬到攬月亭前,浩浩蕩蕩。
各宮的小主都來了。
李知意穿著一件鵝黃色的宮裝,坐在太后的左手邊,笑容端莊得體,一派賢惠大氣的模樣。
楚策坐在右手邊,穿著一件湖藍色的騎裝,乾淨利落。
陳妙儀坐在稍遠的位置,穿著一件緋紅色的宮裝,妝容精緻,但臉色不太好看,看了一眼李知意,又看了一眼太后,最後把目光落在了亭外那些世家貴女身上,嘴角微微抿緊。
姚頤蓮坐在陳妙儀對面,安安靜靜的。
沈清辭因為身子不爽,特意跟太后告了假。
除了幾位妃嬪,還有十幾個世家貴女。
太后的三個侄女都來了。
大侄女納蘭婉清。
二侄女納蘭婉寧。
三侄女納蘭婉柔。
戶部尚書家的千金沈佩蘭
禮部侍郎家的千金林芷兮
還有幾位,都是京中數得上的名門閨秀:國子監祭酒家,翰林院掌院家,還有幾個侯府伯府的姑娘,把攬月亭的花都襯的黯淡了幾分。
太后看著這一群如花似玉的姑娘,滿意地點了點頭。
“皇帝怎麼還沒來?”她問翠竹。
“回太后,陛下說前朝還有些事,處理完了就來。”
太后微微皺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了:“那就先等等吧。”
她端起茶盞,目光掃過在場的妃嬪和貴女們,心裡默默盤算。
皇帝這個人,越是刻意安排,他越是不接招,所以太后沒有明說,只是把人叫來了,讓皇帝自己看。
她就不信,這麼多名門閨秀,皇帝一個都看不上。
“太后娘娘,”李知意微笑著開口:“今日這賞花宴辦得真好,臣妾入宮這麼久,還是頭一回見御花園的花開得這麼好。”
“今年的花開得確實好。”太后順著她的話說,“哀家讓人從江南運了幾盆名品過來,待會兒讓人搬上來給大家看看。”
“太后娘娘有心了。”
陳妙儀在旁邊聽著,嘴角微微一撇。
“知意姐姐真是會說話,”她慢悠悠地開口:“太后娘娘辦賞花宴,自然是用心的。不過臣妾倒是聽說,今日宮裡有兩位沒來。”
太后沒接話。
陳妙儀卻不依不饒:“安貴人病了好些日子了,也不知道好些了沒有。太后娘娘辦賞花宴,她不來....”
“妙儀。”李知意淡淡地打斷她:“安貴人身子不好,來不了也是常情。你何必說這種話?”
“我說什麼了?”陳妙儀一臉無辜:“我就是關心一下安貴人的身體?”
楚策在旁邊喝了一口茶,幽幽地說了一句:“你要是真關心,就少說兩句。”
陳妙儀臉色一變,正要反駁。
太后開口了。
“好了。”太后的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賞花宴是高興的事,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安貴人病著,哀家讓她在鍾粹宮養著,不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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