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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辭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都不是。”
“那是什麼?”
“你在難過你沒有選擇。”
明歲安愣住了。
“你入宮不是你自己選的,陛下納新人也不是你能決定的。”
沈清辭:“你從進宮那天起,就沒有真正選擇過什麼。所有的變化都是別人決定的,你只能接受。你難過的是這個,不是陛下,也不是新人。”
屋子裡安靜了很長時間。
【哇哦~沈清辭平時看的大大咧咧,但你別說關鍵時候看的還是很透徹的】
【我已經忍不住要給她點讚了】
【喂!你一句話都不說,顯得我很呆誒】
【明歲安!】
竹汀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
明歲安低著頭。
睫毛顫了幾下。
突然有些釋然了。
“清辭,”他抬起頭:“你這個人真的很可怕。”
“嗯?”
“你把我想了三天都想不明白的事情,三句話就說清楚了。”
“小意思小意思。”沈清辭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仿若又回到之前俏皮狀態。
明歲安長長地唿出一口氣,像是把胸腔裡積壓了好幾天的東西都吐了出去。
“清辭!”
明歲安歪頭看她:“今天謝謝你陪我。”
“啊?”沈清辭撓頭,故作不在意說道:“沒事,反正我也是因為今天身子不爽才沒有去的。”
“騙人。”
明歲安眼睛裡帶著狡黠的光:“身子不爽還能吃兩碗粥、五個包子、兩盤點....唔”
沈清辭雙頰泛著紅暈。
一隻手捂著他的嘴,帶著少女的嬌嗔:“不許說了!”
明歲安笑的整個人都在抖。
但看見她的模樣,又止住笑,點點頭。
“哼!”
沈清辭假裝生氣轉過身,但又怕明歲安以為她真生氣,小心翼翼轉過頭。
恰好。
兩人都在悄咪咪打量對方。
“噗————”
“噗————”
兩人又同時笑出來。
笑著笑著。
明歲安眼圈再次泛起紅暈。
意識到他情緒不對,沈清辭握住他的手,溫暖又有力量。
“清辭,”他的聲音有點啞:“謝謝你。”
“?”
“謝謝你願意陪我,謝謝你勸......”
沈清辭再次捂住他的嘴!
聲音緩緩:“我們之間不用說這些。”
明歲安忍了許久的淚終於落下。
滴在沈清辭手背上。
燙的嚇人。
沈清辭趕忙拿手帕給他拭淚,自己眼睛也紅了一圈。
“喵——”
墨墨從窗臺上跳下來,踩著輕盈的步子走到明歲安腳邊,仰著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映著她的影子。
明歲安把墨墨抱起來。
放在膝蓋上。
墨墨被抱起來後,似乎不太適應這麼鄭重的待遇,扭著身子想往下跳。
“別動。”明歲安的聲音還帶著一點鼻音,手上卻溫柔地攏住了它:“你平日蹭吃蹭喝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態度。”
“喵。”墨墨敷衍地叫了一聲,尾巴甩了甩。
沈清辭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故作鎮定地湊過來看:“它是不是胖了?”
“好像是有點。”明歲安捏了捏墨墨的爪子,“你看看這肉墊,都比上個月厚實了。”
“那是你喂得好。”沈清辭伸手戳了戳墨墨的肚子:“整日裡不是魚乾就是肉脯,它不胖誰胖?”
墨墨被兩個人輪流戳,終於不耐煩了,後腿一蹬,從明歲安膝上跳了下去,穩穩落地,回頭看了兩人一眼,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無聊兩個字。
然後扭著屁股走了。
沈清辭看著墨墨的背影,不可思議道:“它嫌棄我們。”
“主要還是嫌棄我!”
“那也嫌棄我!”
“好吧!其實它誰都不嫌棄。”
“有道理。”
兩個人對視一眼,笑得開懷。
笑著笑著。
又同時別過臉去,假裝看窗外的夜色。
沈清辭走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明歲安送她到門口。
兩個人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春夜的風還帶著涼意,吹得廊下的燈籠晃晃悠悠,光影在地上搖來搖去。
“回去吧。”沈清辭攏了攏披風:“你病還沒好全,別吹風。”
“知道了。”明歲安應了一聲,卻沒動。
沈清辭看著他,欲言又止,最後只是笑了一下,伸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好好睡覺,別胡思亂想。”
“我沒胡思亂想。”
“希望吧。”
沈清辭說完,轉身跟著穀雨走進夜色裡。
竹汀端著一盞燈出來,小聲說:“小主,夜涼了,進去吧。”
“嗯。”
明歲安轉身回了屋,在床邊坐下來。墨墨已經佔據了枕頭正中央的位置,蜷成一個雪白的毛球,只露出一隻耳朵。
“你怎這麼會找地方。”明歲安戳了戳它的耳朵。
墨墨的耳朵抖了一下,沒睜眼。
竹汀把燈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又去倒了杯溫水放在他手邊,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屋子裡安靜下來。
明歲安靠在床頭,盯著那盞燈發呆,火苗一跳一跳,把影子投在牆上,晃晃悠悠。
‘系統。’
【在呢,你可終於喊我了,我還以為你將我忘了】
‘好感度多少?’
【69%】
‘居然漲了?’
【嗯,下午就漲了,看你的狀態,不敢跟你說】
‘你說這應該是好事對吧。’
【.....對...吧】
“嗯,好事。”明歲安口中喃喃,像是在勸自己相信。
‘該睡覺了。’
【嗯。晚安。】
‘晚安。’
窗外,夜風停了。
勤政殿————
君樾坐在御案後,面前的摺子攤開著,硃筆擱在筆架上,墨跡已經幹了。
看不進去!
根本看不進去!
趙德海站在角落裡,大氣不敢出。
從賞花宴回來就這樣了。
說是回來批摺子,可那本摺子攤開到現在,一個字都沒寫。
第57章 趙德海:你去啊!!!去!!去去去!
他就坐在那兒,手裡轉著那支筆,轉了一圈又一圈。
“趙德海。”君樾忽然開口。
趙德海一個激靈:“奴才在。”
“什麼時辰了?”
“回陛下,亥時三刻了。”
君樾把筆放下,站起來,推開窗。
夜風灌進來,帶著初春特有的那種清冽的涼意,混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勤政殿外面種了幾株玉蘭,還沒開。
君樾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趙德海偷偷抬眼看了一眼。
啥也沒有啊。
“趙德海。”
“奴才在。”
“鍾粹宮,今天怎麼樣?”
趙德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連忙說:“回陛下,安貴人今日一切安好,沈常在陪她一天。”
“嗯。”
趙德海猶豫了一下,又補充道:“安貴人還問了陛下一句。”
君樾轉過身來:“問了什麼?”
“問陛下今天來不來。”
君樾的目光微微一顫。
“她怎麼問的?”
“就是...”趙德海小心地措辭:“竹汀說,安貴人今天問了三遍。”
三遍。
君樾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叩了兩下。
“還有呢?”
“還有...”趙德海想了想,腦汁都要絞出來了:“沈常在天黑後才走的,竹汀說,安貴人送沈常在出門的時候,在廊下站了好一會兒,像是在等什麼人。”
等人....
殿內安靜了許久。
“趙德海。”
“奴才在。”
“備轎。”
趙德海愣了一下:“陛下,這麼晚了。”
君樾看了他一眼。
趙德海立刻閉嘴,轉身就跑。
鍾粹宮—————
明歲安已經睡著了。
墨墨蜷在他胸口,一人一貓睡得正沉,燈裡的油快燃盡了,火苗一明一暗地跳著,把屋子裡照得忽明忽暗。
門被輕輕推開了。
他走進內室,腳步很輕,生怕擾了床上人的安眠。
燈下的明歲安睡得很沉,臉埋在枕頭裡,只露出半邊側臉。
墨墨聽見動靜,睜開了眼睛。
它看見君樾,沒有叫,只是用那雙鴛鴦眼看了他一會兒,然後慢悠悠地從明歲安胸口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跳下床,走到窗臺上,重新蜷成一團。
君樾在床邊坐下。
睡著的明歲安和醒著的明歲安是兩個人。
醒著的明歲安,嘴巴永遠閒不住,嘰嘰喳喳的,像一隻不知疲倦的小鳥,什麼話都往外蹦,什麼表情都寫在臉上。高興的時候眼睛亮得像星星,不高興的時候嘴撅得能掛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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