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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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是什麼?”
“梅花糕。”沈清辭得意地說:“我讓小廚房新研究的,你嚐嚐。”
明歲安拈了一塊放進嘴裡,軟糯香甜,帶著淡淡的梅花香氣,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好吃!”
“好吃吧?”沈清辭也拈了一塊,一邊吃一邊含煳不清地說:“我就知道你愛吃。你這個人,嘴刁得很,甜的嫌甜,酸的嫌酸,就這個梅花糕,不甜不膩,剛剛好。”
“你怎麼知道我的口味?”
“相處這麼久,再不知道你的口味,小瞧誰呢。”沈清辭把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多吃點,你看看你,又瘦了。”
明歲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沈清辭:“你每次來都說我瘦了,我到底瘦了多少?”
“瘦了很多。”沈清辭一本正經地說,“你現在的臉,還沒墨墨的屁股大。”
明歲安被這個比喻噎了一下:“你這是什麼比喻?”
“很貼切的比喻。”
沈清辭理直氣壯。
“你不信你自己比一比。”
“我才不!”
兩個人吃著糕點,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姐姐。”沈清辭放下糕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今天身子怎麼樣?”
“好多了。怎麼了?”
“那我們去串門吧!”
“串門?”明歲安愣了一下:“串誰的門?”
“寧嬪啊!”沈清辭說,“楚策。她前幾天讓人送了帖子來,說新得了些好茶,讓我有空去坐坐,我一個人去沒意思,你陪我一起去唄。”
“我去不合適吧。”明歲安有些猶豫:“她又沒請我。”
“有請的!姐姐你忘啦,之前請安的時候,她不是說,讓你得空去她宮裡坐坐嗎?”沈清辭擺了擺手:“而且楚策那個人,看著不好相處,其實人挺好的。她不會在意這些虛禮。”
明歲安還在猶豫。
沈清辭已經站起來拉他的袖子了。
“走吧走吧,在屋裡悶了這麼多天,你就不想出去走走?外面的杏花開得可好了,你再不去看,花都要謝了。”
明歲安被她拽著袖子,半推半就地站起來。
“行吧行吧,悶了這麼多天,也該出去走走了。”
沈清辭這才鬆開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對嘛。”
竹汀已經手腳麻利地從櫃子裡翻出了一件淡青色的春衫,料子柔軟,顏色素淨,領口和袖口繡著幾枝蘭草。
“這件好。”沈清辭看了看,點頭道,“素淨又不失體面,適合去寧嬪那兒。她那個人不喜歡花裡胡哨的。”
兩個人出了鍾粹宮。
沿著宮道往永壽宮的方向走。
小滿和穀雨走在後面。
春天的御花園確實好看。
不計其數的花爭先盛開,花香混合著清新空氣,覺得胸腔裡積了好多天的濁氣都被這春風吹散了。
“出來走走真好。”
“我就說吧。”沈清辭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兩個人走了一會兒,拐進一條更窄的宮道,永壽宮在御花園的東邊,離勤政殿不遠,是個不大的院落,但勝在清靜。
門口的小太監看見她們,連忙進去通報。
不一會兒,裡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楚策親自迎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常服,頭髮簡單地束著,沒有戴什麼首飾,整個人看起來利落清爽。
“沈常在來了。”楚策拱了拱手,緊接著目光轉向明歲安,微微一頓,緊接著是驚訝:“安貴人也來啦,你這身子怎樣了?”
“好多了,謝寧嬪娘娘掛心。”
“上次就說了,我比你們都大,叫我姐姐就行。”楚策側身讓開:“快進來坐吧,別站著了。”
第59章 送禮
永壽宮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利落。牆角種了一株桃樹,花開得正豔,地上落了一層粉色的花瓣,廊下掛著一隻鳥籠,裡面養著一隻畫眉,正在嘰嘰喳喳地叫。
“好漂亮的院子。”明歲安環顧四周,由衷地讚歎。
“小地方,比不上你們的。”楚策領著她們進了正廳,吩咐宮女上茶。
正廳的佈置也很簡潔,沒有太多裝飾,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筆力遒勁。
“這畫是娘娘畫的?”明歲安問。
楚策點了點頭:“閒來無事畫的,不入眼。”
“畫得很好。”明歲安認真地說:“我不是客氣,是真的很好。這個筆觸,沒有十幾年的功底畫不出來。”
“安貴人懂畫?”
“不太懂,就是覺得好看。”明歲安老老實實地說。
楚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茶上來了。茶湯清亮,香氣撲鼻,入口回甘,確實是好茶。
“這是今年新貢的龍井,我託人從杭州帶回來的。”楚策給她們斟茶:“你們嚐嚐。”
“好喝。”
沈清辭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比我在自己宮裡喝的好喝多了。”
“你喜歡待會兒帶些回去。”
“真的?那我可不客氣了!”
三個人喝著茶,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對了。”
沈清辭招手。
穀雨上前將食盒開啟,沈清辭介紹道:“這是我小廚房做的糕點,嚐嚐嚐嚐。”
楚策拿上一塊。
淺嘗:“確實不錯,宮裡的糕點都太甜了,你這個剛剛好。”
“那我以後也常給楚策姐姐帶!就當你送我茶的謝禮啦。”
“很可以!”
氛圍一時很是融洽。
明歲安也適時從袖子裡掏出那個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個劍穗。
深藍色的絲線編成的,編法很精緻,穗子末尾綴著一顆小小的白玉珠子,在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楚策看著那個劍穗,愣了一下。
“這是?”
“我之前聽說寧嬪娘娘擅長劍術,就讓人編了一個劍穗,想著有機會送給娘娘。”明歲安語氣真誠:“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就是一點心意。娘娘別嫌棄。”
楚策拿起那個劍穗,翻來覆去地看了看。那顆白玉珠子在她掌心裡滾了滾,涼涼的,滑滑的。
“謝謝。”
她說,語氣比剛才柔和了許多:“我很喜歡。”
明歲安笑了:“那就好。”
沈清辭在旁邊看著,眼睛瞪得圓圓的:“姐姐,你什麼時候準備的劍穗?我怎麼不知道?”
“你猜?”
“你連我都瞞著!”沈清辭假裝生氣地撅起嘴:“我還是不是你的好姐妹了?”
“你是你是。”明歲安連忙哄她:“下次我準備什麼都告訴你,行了吧?”
“這還差不多。”
沈清辭哼了一聲,但很快又笑了,湊過來看那個劍穗:“不過說真的,這個劍穗編得真好。”
楚策站起來,走到牆邊,從牆上取下一把劍。
那是一把看上去很普通的劍,劍鞘是黑色,沒有任何裝飾,但握在楚策手裡,倏地就有了不一樣的氣場。
“安貴人。”
她轉過身,看著明歲安。
“你送我劍穗,我沒什麼好回禮的。給你舞一段劍吧。”
明歲安一愣:“現在?”
“現在。”楚策拔劍出鞘,劍身在光線下閃過一道寒芒。
沈清辭已經興奮地拍起了手:“好!”
楚策走到院子裡,站在那株桃樹下,風吹過,花瓣簌簌地落。
她起手。
劍光如水,在陽光下流淌。
動作不快,但每一個姿勢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像是有人在用劍作畫。
桃花瓣落在劍身上,被劍氣捲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又緩緩落下。
明歲安看呆了。
那種美,不是用語言能形容的。
楚策收了劍,氣不喘、面不紅,像是剛散了個步。
“獻醜了。”她說。
明歲安站起來,用力鼓掌。
“太好看了!”沈清辭也站起來,鼓掌鼓得手都紅了:“娘娘你太厲害了!我要是能有你一半厲害就好了!”
楚策笑了笑,把劍插回鞘裡,掛回牆上。
“安貴人。”
她看著明歲安。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找我。”
明歲安笑了,行了一禮:“多謝寧嬪娘娘。”
“別叫娘娘了,剛才就說叫我姐姐,娘娘聽著多生分。”
明歲安和沈清辭對視一眼,齊聲喊了句:“楚姐姐。”
楚策點了點頭。
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三個人又坐了一會兒,聊得比剛才更熱鬧了。楚策的話多了起來,雖然還是不緊不慢的,但語氣明顯親近了許多。
她跟明歲安聊起了劍術。
明歲安雖然不懂,但聽得很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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