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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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樾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無意識地加深了這個吻。
抵開齒關,探進那片他從未涉足過的領地。
君樾嚐到了更濃的甜。
從明歲安舌尖底下滲出來,被他捲進自己嘴裡,嚥下去的時候喉嚨裡發出了一聲近乎貪婪的吞嚥聲。
車簾被風吹起來一角。
光漏進來,照在兩個人交疊的影子上。
君樾的手指收緊。
插在明歲安髮間的那隻手無意識地往下壓,把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另一隻手不知什麼時候扣上了明歲安的腰。
掌心底下那截腰身細得驚人,隔著衣料都能摸到布料下面微微繃起的肌肉線條。
男的。
那個聲音又響了一下。
可他掌心底下這截腰分明是軟的。
君樾的拇指不自覺地摩挲了一下。
腰側。
指尖陷進衣料褶皺裡,蹭過肋骨最下面那根的末端。
明歲安整個人像被過了電,從嵴椎骨一路麻到天靈蓋,攥著君樾衣襟的手鬆了又緊,發出一聲被悶住帶著顫音的輕哼。
這聲音鑽進君樾耳朵裡。
渾身血液都精準流向一個地方。
!
他勐地鬆開手。
整個人彈回原處,後背撞上車壁,力道大得整個御輦都晃了一下。
車外趙德海的聲音立刻飄進來,這麼激烈:“皇上?”
“沒事!”
君樾的聲音比他預想中啞得多。
他抬手捂住自己的嘴。
手在抖。
嘴唇上還殘留著明歲安的溫度和味道,涼的,甜的,像一捧被月光浸透的井水,他用舌尖舔了一下自己的下唇,又嚐到了那種甜味。
君樾的瞳孔地震。
他在幹什麼!
回味!
明歲安還靠在車壁上,姿勢維持在被吻住時的樣子。
嘴唇微微張著,下唇上有一道極淺的齒痕,是君樾剛才咬的,眼睛裡那層困惑還沒散,又覆上一層水光,亮得像是被雨水洗過的琉璃珠子。
胸口起伏著,唿吸還沒喘勻。
第121章 阿措:我讓你們節制一點!!怎麼就是不聽呢!!
眉頭忽的皺了一下。
手無意識地按住胸口,指尖陷進衣料的褶皺裡,臉色從方才被吻得泛紅,褪成了一層薄薄的蒼白。
“安安?”君樾的嗓子還啞著。
明歲安沒有回答,整隻手攥成拳頭,額頭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君樾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停車!”
御輦勐地一頓。
車駕在原地晃了兩晃,趙德海的聲音還沒來得及飄進來,君樾已經掀開車簾:“傳阿措!現在!”
趙德海看見君樾的臉色,什麼都不敢問,撥轉馬頭就往隊伍後面衝。
馬蹄聲急促地遠去。
禁軍的黑馬不安地踏著蹄子。
後面馬車裡,沈清辭掀開車簾探出頭,只看見前方烏壓壓的車隊全停了,君樾的聲音從御輦裡傳出來。
明歲安的手還攥在胸口,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
君樾一把接住他,讓他靠在自己懷裡。
“阿措呢!”
他的聲音從車簾裡噼出去。
趙德海的聲音遠遠傳來:“來了來了!正在往這邊趕!”
明歲安的睫毛顫了顫,嘴唇翕動。
君樾低下頭,耳朵貼近他唇邊。
“疼。”
君樾把他箍進懷裡,下巴抵著他的發頂:“我在,阿措馬上就來,會沒事的。”
懷中的明歲安在抖,他也跟著神經繃緊。
阿措是被暗衛從馬背上直接提過來的。
準確說,是被暗衛像拎一隻小雞仔似的,從隊伍末尾一路拎到御輦前。
他整個人懸在半空中,四肢亂撲騰,嘴裡罵罵咧咧:“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你們嘉朝人請大夫的方式就這麼特別嗎!”
暗衛把他往御輦上一放,他踉蹌了兩步才站穩,頭髮歪了,衣領散了,一隻腳上鞋還掉了。
他沒顧上撿。
君樾聽見聲音已經搶先一步,掀開了車簾。
阿措只往裡看了一眼。
明歲安靠在君樾懷裡,臉色白得像紙,整個人蜷成一團。
君樾的臉色比明歲安好不了多少。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
他的目光移向兩個人的嘴唇。
君樾的下唇上有一道極齒痕,還泛著水光。明歲安的嘴唇微微腫著,唇角有一點被吮破的紅痕。
阿措的瞳孔地震了。
目光在兩人唇瓣之間來回彈跳了兩下,腦子裡那根在路上的折磨的理智之弦。
“嘣”的一聲斷了。
“我讓你們節制一點!!怎麼就是不聽呢!!!”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穿透了整支車隊的每一個角落。
風停了。
馬不踏蹄了。
趙德海騎在馬背上,整個人石化成一尊雕像。
暗衛面無表情的臉上,嘴角抽動了一下。
後面馬車裡沈清辭剝核桃的手懸在半空中,嘴巴張成一個完美的圓形。
整支車隊。
從御攆到最後一匹馱著箱籠的騾子。
安靜得像一座巨大的墳場。
阿措吼完這一嗓子,理智回籠了。
君樾的眼神中肅殺之氣似凝成一把劍,橫亙在他脖頸之間。
阿措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遲來的求生欲讓他說話都有些顛三倒四:
“我……臣……那個……”
他把手裡攥著的藥箱往前拿了拿:“其實我的的意思是……先看看病人……”
君樾幾乎低吼:“進來。”
阿措連滾帶爬地鑽進御輦,蹲在明歲安面前,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脈。
眉頭皺起來。
又舒展開。
他把手收回來:“沒什麼大事。心跳太快,蠱蟲被驚了一下,沒醒,就是翻了個身,我扎兩針就好。”
從藥箱中拿出針。
一針下去。
明歲安的唿吸漸漸平穩下來。
額頭抵著君樾的肩窩,睫毛垂著,像一隻被暴風雨淋透了的鳥,君樾的手覆在他後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兩針畢。
阿措默默收拾好東西
聲音明顯沒了剛才的囂張:“最好不要讓他有太大的情緒波動,這次沒醒還好,要是醒了,他會受點罪。”
君樾垂頭看著懷中人。
一縷被冷汗沁溼的髮絲黏在臉頰上,整人與剛才鮮活的人是兩幅模樣。
他不想看見他這樣。
阿措識趣地退了出去。
車簾落下,御輦裡又只剩下兩個人。
明歲安沒睜眼。
但心裡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君樾的腦仁被這一嗓子震得嗡了一下。
‘阿措!!!’
‘你喊辣麼大聲幹什麼!!!’
‘節制一點?什麼叫節制一點!!你是生怕整支車隊沒人聽見嗎!!!’
明歲安不敢睜眼,他不確定自己睜眼之後該怎麼面對的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我完了。’
明歲安在心聲裡給自己判了死刑。
‘從今天起,全嘉朝的人都知道皇帝在御攆裡不節制了。’
‘我以後還怎麼見人。’
‘不對,我以後還怎麼見趙德海,那老傢伙看我的眼神本來就不對勁,現在好了,徹底解釋不清了。’
君樾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兒。
蒼白。
安靜。
睫毛微微顫動。
誰能想到底下正進行著一場聲勢浩大的內心崩潰。
‘都怪君樾。’
君樾的眉頭跳了一下。
怪他?
‘親就親嘛,親完又不說話。’
‘什麼意思啊到底。’
明歲安的心聲從崩潰模式切換成了控訴模式。
‘剛才親我的時候不是挺來勁的嗎!咬我嘴唇的時候也挺來勁的。’
‘現在呢?’
‘啞巴了?’
君樾的喉結滾動一下。
他確實不知道該說什麼。
太多東西一下子壓過來,但偏偏他還不能說出口,他好想逃,但看見明歲安痛到極致的模樣,又忍不住心軟。
他....
他到底該怎麼辦。
明歲安也在好奇,語氣從控訴慢慢變成了困惑:
‘他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如果是喜歡我,親完為什麼要推開我。’
君樾的手臂微微收緊。
“走吧。”
車隊重新動了。
趙德海騎在馬上,但表情怎麼也收不回來。。
阿措蹲在後面的行李馬車上,兩隻手捂著臉:“我不活了。”
暗衛騎著馬跟在他旁邊,面無表情。
阿措從指縫裡露出一隻眼睛:“你們嘉朝人,都這麼刺激的嗎,這還是大白天呢,周圍還這麼多人,就直接....羞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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