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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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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魔風在絕壁上輕輕地刮過, 將那一片崖壁日夜侵蝕成一面光滑的崖壁。

此地是天魔城後山的一處天險之地,下方是看不到底的深淵, 沒有人知道它到底有多深,因其終年被旋轉的魔風環繞, 偶爾可以看到那巨大的魔蛛在縫隙間穿行而過。

遲萻醒來時, 聽到遠處有風唿嘯而過的聲音。

意識歸來時,她只覺得渾身軟綿綿的,帶著一種酸痠軟軟的酸爽感。身體裡沒什麼力氣,抬了抬手指, 她困難地轉頭臉,就看到昏暗的光線中,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那男人身上隨便穿著一件單衣, 頭髮凌亂地披散, 露出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幽幽地看著她,不言不語, 整個人如同一尊俊美非凡的雕像。

遲萻下意識地朝他笑了笑。

這個笑容彷彿終於喚醒他的靈智,他的眼睛微微轉動,從一尊雕像變成一個鮮活的人。

男人突然撲過來,將躺在冰冷的封魔陣中的人緊緊抱住。

“萻萻、萻萻……”他沙啞地喚著她的名字。

遲萻感覺到他身體的顫抖,那擁抱著她的力道之大, 讓她感覺到疼痛。雖然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 不過他現在的反應讓她知道自己一定是出什麼事, 不然不會將他折騰成這樣。看到他像個沒有生氣的雕像守在身邊, 她的心頭酸痠軟軟的,有些不是滋味。

彷彿,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她成為那個牽動他喜怒哀樂的人,甚至能主宰他的生命。

可她並不是那麼高興。

如果在其他的世界裡,她遇不到他,他會如何?

是不是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又將自己折騰成一個瘋子?

遲萻伸手環著他的腰,安靜地倚到他懷裡,直到周圍溫度越來越低,她才道:“司昂,我怎麼了?這裡是哪裡?”

男人依然抱著她,聲音悶悶地響起,“這裡是後山……你的身體很不好……”

遲萻仔細聽了半晌,終於明白他的意思。

這裡是天魔城城主府的後山,且因為地勢極險峻,平時沒有人會來這裡。而他們此時所在的地方是後山絕壁之下的一個洞窟,四周經年被黑色的魔風環繞,魔風所過之處,化為一片片傷人的利刃,連喜食魔風的魔蛛也無法生存,除了天魔城的城主,無人能踏入此地。

此地也相當於天魔城的禁地。

遲萻身體出問題,幾度休克,男人感覺到她身體裡的異樣,便將她帶到天魔城的禁地。

這禁地裡從天魔城建立之初,就刻畫著一個巨大的封魔陣,遲萻此時就被男人放到這封魔陣裡。

她抬頭往四周看去,周圍一片空蕩,再遠一些,就被魔風環繞,看不清其真面目。

她伸手摸了摸身下的地面,入手微涼,色澤呈黑金色。很快便發現這是一整片的鎖靈玉,視線所及之處,鋪著的都是這種鎖靈玉,可謂是財大氣粗。

當初建立天魔城時,將天魔封印此地,以鎖靈玉為依託,刻下封魔陣,生生世世鎮壓著天魔,令其不得破封而出。

遲萻研究完,拍拍依然緊緊摟著她的男人,故作輕鬆地對他說:“司昂,我沒事了。”

他低頭看她,見她笑得和平時差不多,伸手摸摸她的臉,眼裡的血色像堆疊的浪潮,一層層地湧來,如同瀰漫的鮮血,似要滴出眼眶,變成血淚。

“你難受麼?”他問道。

遲萻記起昏迷前的痛苦,不過面上卻一片泰然,“不難受的,我都暈過去,什麼都不知道。”

男人又摸摸她的臉,在她催促著要離開時,說道:“不行,你還要多待幾天。”

“可這裡是封魔陣……”

遲萻有些猶豫,封魔陣是用來封印天魔,說明此地距離封印天魔的地方很接近,他們在這裡,會不會讓他受到天魔的影響?

原本他已經被天魔影響得快要失去人的理智,現在這麼近,會不會結果更糟糕?

“有人給你下咒……”男人試圖解釋,“如果你不在這裡,你就會被詛咒影響,到時候,你會很難受。”

遲萻吃了一驚:“下咒?什麼咒?”

不對,武天大陸以武入道,根本沒有詛咒師,也沒有詛咒這門修煉之法,誰能給她下咒?

“不知道。”男人皺著眉,神色有些焦躁,“我能感覺到,是一種詛咒,如果不除去,你會變成對方的傀儡……”

遲萻微微一頓,看著男人急躁的神色,那雙眼睛像惡鬼一樣,裡面的血色洶湧而出,似要撕碎那個對她下咒的人。

她心中微微一酸,再次摟住他,突然道:“對不起……”

他低頭看她,不明白她為什麼說對不起,親吻她有些蒼白的臉,低聲說道:“不是萻萻的錯,是那個下咒的人。”

遲萻嗯一聲,輕聲問,“你能感覺到下咒人所在的方向麼?”

“不能。”他有些沮喪。

遲萻朝他笑了笑,也湊過去親親他的唇角,倚在他懷裡。

外面的天色變得越來越暗,男人弄來一張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皮毛捕在鎖靈玉上,然後抱著她躺上去,蓋上一張毛毯,將她緊緊地抱到懷裡。

知道封魔陣可以隔絕彼岸那施咒人加諸在她身上的咒術後,遲萻也沒有急著出去,雖然憂心司昂的情況,可看他每天睜著那雙血紅色的眼睛瞪著自己,她心頭又酸又軟,最後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在封魔陣待了一個月,遲萻覺得不能這樣,對他道:“司昂,不如你用魔氣將我身上的詛咒封印吧。”

男人的表情瞬間變得極為兇狠,他冷冰冰地說:“不行!”

“為什麼?”

“會很疼的。”他伸手摸摸她的心口,連她拍自己時都心疼她拍痛自己的手,何況是以魔氣入侵她的心臟,那宛若鑽心剜骨般的疼痛,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可總不能這樣吧……”遲萻喃喃道。

既然武天大陸沒有詛咒師,除非給她下咒的人,否則沒人能解除她身上的詛咒,她總不能一直待在封魔陣裡,等到恰當的時機,她還要完成原主的願望呢。

這段時間,遲萻將原主的記憶想了又想,終於找到一個可疑的人,即是臨川城遲家的五小姐遲菁。

原主自幼父母雙亡,算是族中的長輩們養大的,雖然是個女孩,卻極有天賦,所以族裡並未苛待她,將她和遲家其他的姑娘一樣教養。而原主一直以來接觸的都是遲家人,因年紀小,極少有少出時候,大多數是在家族中苦修。

原主與家中的姐妹們並不親近,這緣於武者的習性。

武者一生追求武學,苦修不輟,極少會讓她們像普通的女孩子那樣講究衣食住行,更不會浪費時間進行一些沒必要的女孩子們的攀比聚會。

不過遲菁是個例外。

似乎是一年前,遲菁就像變了一個人,從原本埋頭苦修的武者變成一個講究享受的世家小姐,不再一心修煉武學。縱使如此,她的修為並未落下,反而進步極快,族裡的人見狀,便也沒有約束她。

武學一道,本就看個人的覺悟和努力,旁人勉強不得。

遲菁做出很多在遲家那些努力修煉的女孩眼裡的奇怪事情,總愛外出,結交外面的武者,以探討武學為名,理由十分正當,而她的修為的提升,也證明她並非只是貪玩。

武者並非埋頭苦修就能進步的,修煉到一定階段,必須要入世尋找自己的武道,不過一般都是修煉到武將級別,方才會離開苦修之地。

一般十幾歲的武者,能脫離武徒,修煉到武士已經算是天才。

遲萻算是遲家那麼多姑娘中資質不錯的一個,十六歲已經是九級的武士,二十歲前有望晉升為武師。

而遲菁的資質只能堪稱中上,並非最優秀,十八歲的遲菁和十七歲的遲萻一樣的等級,並未到達可以入世的武將級別。是以遲菁的種種行為,在眾人看來,無疑是奇怪的,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妥。

遲菁跟著也改善與家中姐妹的關係,讓遲家上上下下幾乎都喜歡她。

所以,當天魔城的人讓臨川城送一個遲家女去天魔城後,遲菁不願意去,只是微微送些禮,便有很多人為她說好話,最後才推出一直悶頭修煉的遲萻成為這個犧牲品。

遲萻微微眯起眼睛,整理完記憶中某些細微的片斷,懷疑遲菁的來歷。

首先,遲菁可能是一個穿越者,而且是一個懂得詛咒的穿越者。

至於她為什麼隔著幾千萬裡給自己下詛咒,不排除姐妹倆以前有仇,或者是遲菁和天魔城城主有仇。

原主和遲菁沒什麼接觸,也沒有利益糾葛,有仇這個可以排除。

那就是和天魔城城主有仇,她想要搞的是天魔城城主。

如果遲菁真的是一個穿越者,按理說,她不應該和遙遠的天魔城結怨,除非她是一個正義之士,想為世人除魔,才會主動出手。

可能麼?

遲菁雖然看起來並不好相與,甚至眼睛裡透著涼薄,並不是一個熱血沸騰的正義之士,這個理由就有些牽強。

遲萻想不透遲菁的目的,加上現在也見不到本人,無法弄清楚,只能暫時作罷。

最終,遲萻不願意將時間浪費在封魔陣中,說服司昂用魔氣封印她體內的詛咒。

男人看起來很不高興,除了不高興外,更多的是擔憂害怕,還有心疼。

“沒事的,總好過我以後變成傀儡,萬一對方的目標是你,想控制我來殺你呢?如果我真的對你動手,你一定不會還手的,要是你發生什麼事,我豈不是要難過死?”她笑著說。

“我不會死。”男人一臉認真,“只要有天魔在,我就不會死。”

遲萻見他不肯,只能下勐藥,“要是控制我的人對我不懷好意,命令我離開你呢?”

男人的臉色馬上大變,雙眼血色翻騰,差點就要發飆。

很好,這記勐藥已經觸及他的逆鱗。

他最後只能同意。

老實說,用魔氣封印詛咒的過程並不好受。

魔氣是天魔的魔氣,入侵到武者的心臟,與武者的武力相悖,稍不小心就會與武力相沖,破壞武者的筋脈,甚至將心臟炸成肉泥血水。

遲萻覺得這過程,比一場非人的折磨還要可怕的酷刑,等到結束後,她已經痛到麻痺,暈厥三天三夜才醒來。

醒來時,她已經回到天魔城城主府的主臥室,身上蓋著溫暖柔軟的被褥。

一切彷彿和幾個月前沒什麼不同。

“你沒事吧?”男人蹲在床前看她。

遲萻深吸口氣,靠坐在床上,偏首對他笑,“沒事,我很好呢。”

男人看到她還有些蒼白的臉,心中一痛,魔風不受控制地狂嘯而過,整個房間的物什都顫動起來。

遲萻無奈地撲過去抱住他,捧著他的臉就吻上去。

很好,空氣瞬間靜止,彷彿連天魔城上空不斷旋轉的漩渦雲也凝滯幾分。

解決體內的詛咒後,遲萻繼續投入忙碌的修煉中。

這次的事情也給她一個警告,讓她明白自己現在的修為太低,她需要對付的敵人不僅有天魔,還有不知從什麼世界穿來的穿越者,不能輕忽大意。

修煉不知時,等遲萻再一次被某個男人纏著結束脩煉,準備過兩人世界時,突然聽說天魔城有皇族的使者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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