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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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銀淚眼朦朧,好半晌才反應過來,拭去臉上的淚,沙啞地說:“大姐昨晚守了一晚,早上我們醒來後,她就離開了……”
說到這裡,她十分愧疚,覺得昨晚他們不應該睡過去的,他們應該先讓大姐回傅家休息。
她覺得肯定是大姐累著了。
明明大姐看著比她們還瘦,乾的活比她們還多,她的身體怎麼可能熬得住?
傅聞宵直覺應該不是這般,哪會熬一宿就昏迷的?
他讓鬱銀仔細說,將她昨天所見到的一一說出來,不要略過任何細節。
鬱銀正被鬱離昏迷的事弄得六神無主,聽到他問,也沒多想,仔仔細細地將昨天到今天早上的事都說一遍,偶爾還會補充幾句。
她的條理很清晰,忽略的內容也能轉過來補足,是個非常細心的姑娘。
等聽到她說,早上他們醒來,看到鬱離握著鬱珠的手,臉色就有些不對時,傅聞宵隱約覺得問題應該出在這裡。
應該是鬱家的人都睡著後,她做了什麼。
要不然,她的身體不會突然間元氣大損,體力消耗成這般。
可她到底做了什麼?和她襟口沾到的血有關嗎?
傅聞宵實在想不出來,望著床上鬱離蒼白而安靜的面容,微微出神。
這個叫“鬱離”的姑娘,是他人生中,所遇到的最神秘、最難以預測在存在,彷彿冥冥之中,在他生命的最後,命運還是眷顧了他,送給他一個意外的驚喜,讓他不至於死得太過寂寞罷。
她的來歷神秘,她的能力也神秘,教人無從揣測。
最初他懷疑,她並不是青石村鬱家二房的鬱離,而是其他人,或許是借“鬱離”的身份隱藏自己。
她的警覺性、冰冷的殺機、不通人情世故……
都在表明她的與眾不同。
可當看到她的模樣,她手上的痕跡,那是一雙鄉下人時常幹活的手,又指明她就是鬱家二房的“鬱離”。
傅聞宵突然想起小時候,還是他奶孃的周氏和他講過一些鄉野的志怪故事,山野狐仙化作人下山報恩,女鬼借屍還魂報仇雪恨什麼的。
他推測她應該是借屍還魂。
她是個孤魂,不知來自何處,偶然間藉助青石村的“鬱離”的身體復生。
她應該也叫鬱離,因為叫她的名字時,她的反應很自然。
若是如此,倒也能明白為何她能成為青石村的“鬱離”,或許名字就是一個契機,是兩者間的聯絡。
-
太陽高高升起時,大壯終於將回春堂的許大夫請回來。
許大夫沒想到這次生病的是傅家的媳婦,他看過後,得出的結論和傅聞宵的差不多。
“這姑娘的體力消耗太大,元氣大損,應該讓她好生歇息,再給她補補身體……”
許大夫絲毫不奇怪,畢竟初見時鬱離那副模樣,就知道她以前的生活過得不好,吃不好、休息不好,幹著又苦又累的活,元氣大損是常事。
至於體力消耗太大,估摸是鄉下的活兒太多累著的。
這人的身體有極限,累到極點,便會出事。
許大夫開了藥,是一些補元氣的藥,讓大壯繼續和他去縣城走一趟,去拿藥回來。
周氏和鬱銀聞言都鬆口氣。
“太好了,大姐沒事!”她如釋重負,高興得差點又哭。
她無法想像大姐會出事,在她們心裡,大姐非常重要,她們希望她好好地活著,能吃飽飯,做自己喜歡的事,只要她好好活著就是讓人最高興的事……
眼看許大夫要離開,周氏想到什麼,趕緊道:“許大夫,村裡還有一個病人,麻煩你去看看。”她轉頭對鬱銀說,“阿銀,你帶許大夫過去。”
鬱銀點頭應下。
昨晚馮大郎找來的大夫並不是回春堂的許大夫,因為許大夫昨天並不在縣城,去了其他村子裡出診,他只好找其他藥館的大夫過去。
許大夫聽聞有人磕傷了腦袋,神色一肅,沒有說什麼,和鬱銀走一趟鬱家。
大壯則拿著許大夫開的方子去縣城抓藥。
午後,大壯帶了藥回來,周氏馬上去煎藥。
傅燕回兄妹倆挨在周氏身邊,小臉蛋止不住的擔憂。
“阿奶,小嬸嬸會沒事的,是嗎?”傅燕笙奶聲奶氣地問。
周氏耐心地道:“是的,大夫說她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歇息,補一補身體,等她的身體補好後,她就沒事啦。”
兄妹倆眨了下眼睛,都鬆口氣。
傅燕笙繼續說:“那我的糖給小嬸嬸吃,讓小嬸嬸補身體。”
“還有糕點。”傅燕回跟著說,“我以後都不吃糕點,給小嬸嬸吃多點。”
自從鬱離去縣城幹活,每天回來都會買很多東西,家裡的糖果點心等都沒斷過,加上鬱離非常大方,大家都有份,兄妹倆也算是過上好日子。
這會兒,見鬱離躺在床上,他們心頭惶然,生怕她也像小叔叔那般生病,恨不得以後都不吃東西,給小嬸嬸吃,讓她好起來。
周氏摸摸兩個孩子的腦袋,有些心酸。
俗話說,孩子是最能分辯善意好壞的,要不是鬱離真是個好的,他們怎麼會這麼喜歡她?
當初是為了沖喜將她娶進門,現下週氏卻已經不在意什麼衝不沖喜的,只覺得家裡有鬱離,這才像個家,連宵哥兒好像都振作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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