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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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嬸興奮地看著鬱家的姐妹三人,她的目光略過鬱離,問鬱金:“金娘,你也想跟你姐一起去縣城殺豬?”
“不是我。”鬱金指著門口那邊已經傻住的鬱琴,“是琴姐。”
桂花嬸哎喲一聲,“原來是琴娘啊,你怎也想殺豬?不會是你爹、你娘和你兄弟都不管你,將你丟在村裡,所以你想不開要去殺豬吧?”
鬱金有些不高興,“桂花嬸,殺豬這活挺好的。”
她已經聽說,村裡的人都知道她姐在縣城幹殺豬的活,很多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甚至還有人說姑娘家幹啥去殺豬,沾得一身的血腥氣,臭哄哄的,都不像女人之類的。
甚至覺得鬱離有病,傅家那麼有錢,待在家裡享福多好啊,誰會這麼傻的去幹這種又累又髒的活?
那是男人乾的。
當然,會這麼說的都是一些心裡發酸又嫉妒別人過得好的,正常人大多覺得殺豬有錢賺,如果他們有鬱離那力氣,其實他們還是挺願意去幹的。
鬱金並不覺得殺豬有什麼不好,甚至遺憾自己力氣小,不能跟著她姐一起去幹。
她很生氣那些人居然敢這麼說她姐,要是她在場,肯定要和那些人吵起來。
聽到桂花嬸明裡暗裡瞧不起殺豬這活,她就不高興。
桂花嬸馬上道:“我知道,這活兒挺好的,聽說殺一頭豬的錢不少哩。但咱們琴娘可是秀才的外孫女,她是個講究人,以後是要嫁去縣城的,和咱們這些鄉下人不同,她哪會去殺豬?琴娘,是不是呀?”
這話聽著是捧了鬱琴,但只要耳朵不聾的都能聽得出啥意思。
鬱琴漲紅了臉,生氣地道:“桂花嬸,您怎能這麼說?他們才不是將我丟在村裡,我爹前陣子生病了,我娘去照顧他,我兩個哥哥也要讀書考秀才……”
“得了吧。”桂花嬸吐出嘴裡的瓜子殼,“你娘都去縣城快一個月,你爹總不至於病了一個月吧?聽去縣城買東西的人說,你爹早就去米鋪幹活,可沒有躺在家裡病得起不來。”
村子離縣城太近就是不好,有點什麼訊息很快就傳回來。
鬱老大這病都好了,陳氏怎還不回來?
這不是擺明的嘛。
不僅陳氏,就連鬱敬宗都瞞著家裡的人,偷偷地跑去縣城找爹孃。
幸好當時他坐的是王艄公的船,王艄公好心地將他送到縣城,並託同船的其他村的人將他送到鬱老大租房的附近。
後來要不是王艄公回來,路過青石村和鬱老太太說一聲,只怕晚上發現鬱敬宗不見了,鬱老太太他們肯定得急瘋。
村裡人都覺得鬱敬宗孩子真不像話,居然瞞著長輩跑去縣城。
這世道的治安不好,出了村子後,容易遇到歹徒和土匪,村人若是走路去縣城,都是要結伴一起走,更不用說一個孩子獨自一人出村。
如今大房只剩下鬱琴在村裡。
鬱琴每天要幹不少活,以前她哪裡幹過這些,她是被家裡嬌養著的,連飯都不會做,看她手忙腳亂的,被鬱老太太嫌棄笨手笨腳,看著還是挺可憐的。
只是再可憐,想到鬱家分家了,大房分到的田地都要鬱老爺子和鬱老太太來幹,村裡人又覺得沒什麼。
這年頭誰家不是這樣,地裡的活總得有人幹。
大房的人都跑去縣城,只留下鬱琴一個,鬱老太太沒逼著她一起去地裡幹活,讓她在家洗衣做飯餵雞餵豬等,也算是疼愛的了。
鬱琴說不過桂花嬸,可能心裡也真的委屈,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哭了。
這一哭,將屋子裡的鬱老太太哭出來。
看到門口的幾人,鬱老太太的目光掠過鬱離和鬱金姐妹,朝桂花嬸開火:“大旺家的,好你個懶婆娘,居然敢來我這裡欺負我孫女,看我不打死你!”
說著就提著燒火棍過來。
桂花嬸哪會站著讓她打,趕緊跑開,一邊跑一邊說:“嬸子,我可沒欺負她,我只是和她說,她爹孃和兄弟都不回來幫幹活,眼看秋收就到了,難不成還得你和鬱叔幹不成?你們的年紀都這麼大了,這一下子要收割十幾畝地,哪能幹啊……”
“你還說,你還說!”
鬱老太太彪悍地提著燒火棍,腳跑得像風火輪似的,追著桂花嬸而去。
門口正在哭的鬱琴都傻眼了。
附近的村民看得好笑,站在自家門口或者牆頭當笑話看,從桂花嬸叫喊的話裡知道前因後果,都覺得桂花嬸也沒說錯。
鬱家大房確實不像話。
以前他們羨慕鬱家出了三個讀書人,可當鬱家分家後,發現大房的讀書人們都去讀書裡,只留老兩口和一個閨女在家,這地裡的活還要他們去幹,實在是不像話了。
雖說讀書這事不能耽擱,可也不能將地裡的活都丟給家裡的老人和孩子啊,鬱老大也可以回來幫忙乾點活。
此事惹得村民們沒少說嘴,突然間好像也不是那麼羨慕鬱家。
畢竟鬱家的讀書人現在還沒考上什麼功名,地裡的莊稼卻等不得人,看鬱家大房現下這情況,總覺得亂糟糟的一團,實在讓人羨慕不起來。
等哪天鬱敬德他們考上秀才後,他們再來羨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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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鬱老太太提著燒火棍跑出來時,鬱離就拉著鬱金走了。
她對這些熱鬧沒興趣。
來到鬱家二房,進門便見鬱老二和柳氏正在給灶房砌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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