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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離一臉淡定,“知道就知道,反正不管她知不知道,她都愛罵人。”

記憶裡的鬱老太太就是個喜歡罵人的,有時候急起來連鬱老爺子都罵,唯一很少挨她罵的,也只有鬱老大和他那兩個在縣城的陳秀才那裡讀書的兒子——鬱敬德、鬱敬禮。

三姐妹俱是愣住,呆呆地看著鬱離,似乎沒想到她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

以前的鬱離是個沉默寡言的,在家裡就像個透明人,只會默默地幹活,就算是對著姐妹們,也不會有多少話。

她和柳氏一樣沉默,生活的壓力太大,早就耗去她們所有的語言和活力。

好半晌,鬱金遲疑地說:“大姐,你……”

鬱離平靜地看著她。

鬱金咬了咬嘴唇,突然堅定地說:“大姐說得對,大不了被阿奶罵一頓,咱們都吃到肚子裡了,還能吐出來不成?”

見兩個姐姐都這麼說,鬱銀雖然還是害怕,仍是選擇聽姐姐們的。

至於鬱珠,此時心裡只有雞蛋,壓根兒不會去想太多。

她的年紀還小,上頭有三個姐姐頂著,三個姐姐平素對她頗為愛護,使得她的性子比較單純,並不會去多想。

十幾個雞蛋很快就煮好了。

鬱離將煮好的雞蛋撈起放到一個碗裡,然後拎著籃子,帶著妹妹們回房吃雞蛋。

等雞蛋放涼一些,鬱離往妹妹們一人手裡塞一個雞蛋。

剛煮出來的雞蛋熱乎乎的,磕開蛋殼,露出裡面白嫩光滑的蛋白,咬上一口,屬於雞蛋特有的味道在嘴裡泛開,那種幸福感,難以言喻。

煮雞蛋這種東西,姐妹幾個也是一年到頭都吃不到一次,在她們的記憶裡,只有生病時,柳氏去哀求鬱老太太,才給她們煮一個雞蛋讓她們補身體。

也因為如此,鬱離姐妹幾個曾經還巴望著生病,因為生病了就有雞蛋吃。

只是生病實在難受,鬱老太太是絕對不會給孫女請大夫的,只會按照鄉下人治病的土方子,到外面的田邊摘些草藥隨便煮成水灌進去、再發一身汗就行。

也是鄉下孩子的養得糙,每次生病熬個幾日也能恢復過來。

鬱離也吃著雞蛋。

這同樣是她第一次吃水煮蛋,如想像中那般美味,雞蛋一點也不腥,只有濃濃的雞蛋香,她覺得自己能一口氣將這十個雞蛋吃完。

這時代養雞沒什麼技術,雞蛋也很小,一個雞蛋也就是一口的事。

吃完一個雞蛋後,她就剋制著不再伸手。

鬱金姐妹幾個吃得很小心,很仔細,小小口地咬開,生怕吃了就沒了。

等她們吃完,看到碗裡的蛋,不禁嚥了咽口水。

雞蛋真香啊,她們真的還想再吃……

鬱離又往她們手裡各塞了一個雞蛋,讓她們繼續吃,接著她拿出兩個雞蛋表示留給鬱老二夫妻,剩下的她都收起來。

吃完雞蛋,姐妹幾個心情都很好,鬱金詢問鬱離出嫁這幾天的情況。

鬱離說:“挺好的,婆婆對我很好,燕回、燕笙和你們一樣都是好孩子,很乖呢。”

“姐夫呢?”鬱金追問。

鬱銀和鬱珠都瞅著大姐。

鬱離眨了下眼睛,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妹妹嘴裡的“姐夫”是傅聞宵。

也不怪她沒什麼真實感,她將自己當成一個暫時借住在傅家的人,自然沒將傅聞宵當成丈夫,只當作是個需要自己照顧的病人。

“他……是個好人。”鬱離心裡暗忖,她在睡夢中不小心掐了他的脖子,他並沒有罵她,也沒有將她趕走,確實是個好人。

“好人”這個詞聽著怪怪的,不過鬱金姐妹幾個年紀還小,見識不多,沒往深處想,都以為大姐嫁去傅家後過得很好。

看今天的回門禮,就知道傅家對大姐的重視。

這應該和村裡傳的什麼福星有關吧?姐妹三個並不相信那福星的傳聞,她們只在乎大姐能不能過得好。

姐妹幾個敘了會兒契闊,眼看時間差不多,鬱金帶著小妹鬱珠去做飯。

鬱離要去幫忙,被鬱金阻止了。

“大姐,你現在是嬌客,哪有讓嬌客動手的道理?”

姑娘出嫁後,再回孃家便是嬌客,是客人。

沒有讓客人動手做飯的道理,鬱金心疼自己姐姐,也不想讓她難得回來,還要進灶房忙活一家子的飯食。

鬱離只好坐在屋子裡陪開始做針線活的鬱銀。

鬱銀正在做荷包。

她做的荷包和鬱離給傅燕回兄妹倆當見面禮的荷包樣式很像,荷包用碎布頭做的,顏色拼接得很好,讓人眼前一亮。

鬱銀的年紀雖然不大,她的針線活卻是家裡最好的,做出來的荷包、帕子很受繡坊的喜歡,繡坊給的銀錢不少。

鬱老太太發現這孫女的針線活不錯後,就讓她專心繡些荷包、帕子的小物件,每次攢得差不多,託人送去繡坊,得到的錢鬱老太太自己收起來。

可以說,鬱銀這手針線活,每個月賺的銀子不少,可惜都沒到她手裡。

鬱離翻了翻針線簍裡的荷包、帕子,對比了下週氏做的,覺得妹妹年紀雖小,卻十分靈秀,做出來的荷包帕子樣式都很好看。

周氏做的荷包帕子勝在上面有精緻的刺繡,鬱銀沒怎麼學過刺繡,不會繡花,但她會搭配顏色,會做新樣式,給人一種耳目一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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