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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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幾天,鬱離送完貨後,都會繞去碼頭那邊看看。
有她在,每次雜糧飯糰都賣得很快,讓鬱金都有點想給她姐分點錢,讓她沒事過來坐鎮一下。
鬱銀跟著來了幾天,就沒再來了。
來的是柳氏。
柳氏到底心疼女兒,見桶裡裝著的雜糧飯太多,若是由她們背去縣城,小姑娘家正在長身體,只怕這腰都要壓彎,日後長不高。
自從嫁到鬱家後,她去縣城的次數並不多,對縣城有種天然的畏懼感,也不覺得自己能幫幹什麼,做生意這種事她從來沒想過。
可總不能讓鬱老二去吧?
家裡的莊稼實在離不開人,那可是他們的糧食,鬱老二得在家裡伺弄那些地。
最後柳氏只好咬咬牙,跟著女兒一起去了。
鬱離今天過來時,看到神態怯懦地站在鬱金身邊的柳氏,只是挑了下眉,沒說什麼。
鬱金正給人做雜糧飯糰,見她來了,抿嘴笑了笑,將做好的飯糰遞給客人。
對方遞了兩文錢過來,柳氏伸手接過,將它們小心地放到身上裝錢的錢袋子裡,錢這東西還是隨身放著更讓人安心。
見沒有客人過來,鬱金轉頭朝鬱離道:“大姐,我給你做個飯糰。”
她姐去送貨,乾的是體力活,現在肯定餓了。
柳氏見到鬱離手裡拎著的大竹筐,小聲地問:“離娘,你剛送貨過來?”
鬱離輕輕地嗯了聲。
“累不累?”柳氏又問。
“不累。”
“是、是嗎?”
“……”
柳氏幾次三番鼓起的勇氣,都在鬱離的冷淡中消彌盡殆。
她有些失落,卻不知道該怎麼做。
其實她心裡明白,在他們夫妻倆沒有堅決反對鬱老太太將大女兒嫁去傅家沖喜,這父女、母女關係就斷了,無法再修復。
就算他們現在知道以前做錯了,有心想要修復,大女兒也不再稀罕。
柳氏心裡有些難過。
她自己醒悟得太遲了,幾個女兒都因他們的無能和無作為受了太多的苦和委屈。
就算是陳氏和王氏那樣的,都知道要護著自己的孩子,不讓人欺負他們,他們卻什麼都沒做,反而更加可恨。
鬱金將做好的飯糰遞給鬱離,看到這一幕,沒有說什麼。
有什麼好說的?就算現在爹孃知道錯了,想要修復和大姐的關係,卻不代表大姐就要接受,要是她接受了,以往受的那些苦算什麼?
鬱金覺得,不是父母想要修復關係,子女就一定要接受的。
就算世人覺得她不孝,她也這麼想。
鬱離捏著飯糰,慢慢地吃。
她剛乾完活,這邊沒有水洗手,不過飯糰是用菜葉子包著的,只要不吃弄髒的菜葉子就行了。
鬱金對她姐素來大方,這雜糧飯糰又大,裡面的肉又多,格外的瓷實。
鬱離吃得很快,但她的動作並不粗俗,加上人長得好看,做什麼都賞心悅目,只要看到她吃飯的人,都會有種食慾大增之感。
於是那些路過的人都不覺過來買一個雜糧飯糰嚐嚐。
鬱金知道,她姐一來,生意就會好,很快就忙起來。
倒是柳氏有些手忙腳亂的,差點連錢的數目都收錯,還是鬱離吃完後,過來給她幫忙。
這下子,來買雜糧飯糰的年輕人更多了。
這邊正忙著,碼頭那邊有衙役過來巡查。
碼頭的一名管事跟在兩個衙役身邊,殷勤地陪著。
碼頭的管事一般都是有後臺的,不然也不能來這邊當管事,只是他們的後臺沒有崔管事那麼硬,現在崔管事在家養病,碼頭的管事自然也做不成了。
如今碼頭這邊的盤剝依然不少,但至少沒有崔管事在時那麼厲害。
這些管事身份有些不如衙役,看到衙役時也要敬上幾分。
這名在碼頭髮牌子的管事身份正好不如這兩個衙役,不敢太隨意,陪著他們一起巡視賣早點的街道。
路過一家擠滿人的小攤時,兩個衙役突然停下來。
管事不明所以,看了一眼便道:“官爺,可是有什麼問題?這家是賣雜糧飯糰的,我吃過一次,那雜糧口感可不好,不過澆了滷汁,倒是有些肉味,還算可以。”
兩個衙役僵硬地站在那裡,直到小攤後的人移開目光,他們總算鬆口氣。
此時他們心裡暗歎倒黴,今天難得來這邊巡邏,怎會遇到這女煞星?
她怎會在這裡?
等他們朝正在做飯糰的少女看過去,認出鬱金的身份,總算確認了,差點就喪著臉。
她妹妹在這邊賣吃食,她在這也是正常的。
聽到管事的話,葛衙役便問:“你吃過了?給錢了嗎?”
彭衙役大驚,一雙眼睛緊盯著管事。
管事不明所以,說道:“給錢?給什麼錢?”
他是碼頭的管事,來這邊吃東西,當然是隨便拿的,幹嘛要給這些賤民錢?沒得抬舉他們。
不用問就知道這管事是沒給錢的。
兩個衙役頓時氣得不行,厲聲道:“你吃人家的東西怎麼能不給錢呢?趕緊去補給人家。”
管事懵逼地看著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問題了。
你們這些吃東西從來不給錢的無賴衙役,居然好意思這麼說他?
難道天要下紅雨,他們要改邪歸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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