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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鬱離將籃子開啟,提出那袋子細糧和臘肉,對她說道:“二妹,將這袋子白米煮了,還有這塊臘肉也一起煮了。”
鬱金都聽傻了,“煮、煮了?”
“對。”鬱離說道,“今天讓你們吃好吃的。”
灶前的鬱珠雙眼亮晶晶地看著鬱離,欣喜地說:“大姐,我想吃臘肉飯。”
這布袋裡的細糧是白米,舂得很細,沒有什麼雜質,煮出來的白米飯又香又軟,一般莊戶人家都捨不得吃這麼好的白米,平時吃的都是粗糧。
鬱離雙眼微亮,一錘定音:“那就吃臘肉飯!”
鬱金看看大姐,又看看小妹,回想剛才的事,小聲地說:“大姐,你不是說,晚點給阿奶嗎?”
“是啊!”鬱離理所當然地說,“到時候大家一起吃,也算是給阿奶了。”
鬱金:“……”還能這樣?
鬱金暈暈乎乎的,也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竅了,居然接過去,然後整治起來。
鬱離等著吃臘肉飯,沒有離開廚房,一直守在鍋前。
更不用說鬱珠了,一雙眼睛都黏在灶上。
等到臘肉飯煮好,鬱離先盛了六碗臘肉飯,將它們堆得滿滿的,將之放到籃子裡,然後提回房。
最後鍋裡只剩下淺淺的一層米飯和焦香的鍋巴。
其實她是想吃鍋巴的,但想到大家要一起分享,只好忍痛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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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時,地裡幹活的人紛紛回來。
很快鬱家便熱鬧起來。
鬱老二夫妻聽說鬱離今天回門,十分高興,顧不得滿身大汗,直接往西屋而去。
“離娘,你回來了。”
屋裡的鬱離看向這對夫妻。
乍然一看,他們又黑又瘦,是典型的鄉下貧苦農民的模樣,明明不過三十出頭的年紀,看著就像快五十歲的老農。
特別是柳氏,那黝黑的臉龐透著臘黃,一看身體就非常虛。
夫妻倆都是老實人,看到出嫁的女兒回來,雖然激動,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們心裡還有些忐忑,擔心女兒埋怨他們。
其實他們並不同意將女兒嫁去傅家沖喜,只是這是鬱老太太決定的事,全家都同意,就算他們作父母的也沒辦法反對,鬱老太太一句孝道壓下來,夫妻倆只能妥協。
是他們沒用,心裡對長女十分愧疚,這幾天都沒休息好。
就算聽說傅家的哥兒醒過來,也沒讓他們有多開心,一個命不長的病秧子,但凡是疼愛女兒的父母,都不會願意讓女兒嫁過去。
鬱離的目光掃過他們,開口叫道:“爹、娘。”
鬱老二夫妻倆趕緊哎了一聲,張了張口,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還是柳氏問道:“離娘,你、你這幾天過得怎麼樣?”
“挺好的。”鬱離淡淡地說。
許是察覺到她的冷淡,夫妻倆縱有再多的話,也不知道怎麼開口,他們都是嘴笨口拙的,平時不怎麼和女兒們交流,這會兒心裡有愧,更不知道說什麼。
幸好這時鬱珠跑過來,叫他們過去吃飯。
鬱老二夫妻倆趕緊應下,去院子裡打水洗手,又洗了把臉,方才去堂屋吃飯。
堂屋裡擺了張大桌子,眾人擠著坐在一起。
鬱離看了一眼,目光掃過這些人,將他們的臉和記憶一一對上,發現鬱家大房的人不在。
鬱老大也是讀過書的,可惜他的資質不行,連童生都沒考上,又不想回村種田,便在縣城給一家米鋪當帳房,吃住都在米鋪的後院裡。
後來鬱敬德、鬱敬禮去縣城和陳秀才讀書後,鬱老大索性在縣城租了一個房子,和兩個兒子一起住。
鬱老大的妻子陳氏則帶著女兒鬱琴、小兒子鬱敬宗留在村子裡侍奉公婆,偶爾會帶著兒女一起去縣城探望丈夫和孩子,順便在那裡住一段時間。
正好這段日子,陳氏帶著兒女在縣城,並不在家。
雖然大房的人不在,然而屋裡的人仍是不少。
每到吃飯之時,便是鬱家最熱鬧的時候。
鬱金端著一大盆的青菜湯過來,因湯盆太大,她端得小心翼翼的,鼻尖沁出汗珠,生怕不小心就摔了。
鬱離伸手接過,將它端進堂屋。
屋子裡的人正在聊天準備吃飯,注意到鬱離也在時,都沒說什麼,倒是三嬸王氏朝她招唿了一聲。
“哎喲,離娘回來啦。”然後又朝鬱金道,“金娘,你姐今兒回門,怎麼不多做點好吃的招待她?”
她看桌上的菜,和平時差不多,鹹菜、青菜湯,連道便宜的豆腐都沒添。
話雖是這麼說,其實她心裡知道,每天做什麼飯都是鬱老太太安排好的。
早上出門前,鬱老太太會將每天一家子要吃的糧食拿到廚房,其他的都鎖起來,這也是防著旁人偷吃。
在鬱老太太心裡,孫女不值錢,不會為了一個嫁去沖喜的孫女就讓家裡殺雞宰鴨招待她,那是不可能的,該怎麼吃就怎麼吃。
鬱離將那盆青菜湯放到桌上後,朝王氏道:“三嬸說得對,二妹今兒確實做了好吃的。”
王氏聽後不禁愣住了。
難道老太太真讓鬱金做好吃的招待回門的孫女?不可能的吧?
這時,王氏的小兒子鬱敬義嚷嚷起來,“什麼好吃的?我也要吃。”
他今年只有六歲,是鬱家孫輩中最小的孩子,平時很得鬱老太太寵愛,但凡有些好吃的,都能落到他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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