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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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突然間,傅家出了事,丈夫和長子意外身亡。
家裡一下子沒了兩個頂樑柱,周氏性子柔弱,小兒子又是個體弱的,長子留下的兩個孩子更是年幼,偌大的家業可不就被外面那些豺狼虎豹看中了。
周氏沒辦法,只好變賣家產,帶著小兒子和兩個孫子回鄉。
許是沒了丈夫和長子,周氏對小兒子十分看重。
傅家的小兒子傅聞宵是個病秧子,據說是從孃胎裡帶來的病,從小到大吃過不少藥,都沒能好全。也多虧傅家有錢,能好藥好食地養著,讓他順順利利地活到成年。
對於小兒子,周氏是寧可花錢也要好好地養著的。
可惜傅聞宵的身體實在不爭氣,一年到頭都在生病、養病,很少能下床,村裡人見他的次數不多,很多都說只怕活不長。
確實也是如此。
前不久又傳出傅聞宵病重的訊息,而且這次病得尤其嚴重。
眼看人就要好不了,連縣城裡的大夫都說讓準備後事,周氏悲痛之下,也不知道聽誰說了沖喜有用,居然想要給傅聞宵沖喜。
鬱老三的媳婦王氏偶然得知周氏居然想花二十兩銀子去瓦市買個小丫頭回來給傅聞宵沖喜時,這心就活絡起來。
回到家,她對丈夫說:“咱們這鄉下娶媳婦,都要不了二十兩,這周大娘居然願意花這筆銀子去瓦市買小丫頭,有這個錢,不如在鄉下尋摸一個呢。”
那可是二十兩啊,都可以買一畝上好的水田。
鬱老三心中一動,明白自家婆娘的意思。
這時,又聽王氏說:“二房的離娘不是一直沒說親嗎?當初娘就是開口要二十兩聘金,那些說親的人都退了……”
這鄉下人娶妻,好些的聘金只要十兩銀子,甚至有些窮的,三五兩銀子都能娶到一個不錯的媳婦,二十兩對鄉下人家而言,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鬱老三是個心思活泛的。
沒辦法,他的上頭有兩個兄長,大哥佔了長子的優勢,最得父母重視,他再怎麼努力,也越不過大哥。至於二哥,那就是個蠢笨的,只會埋頭幹活,活得像頭老牛,他可不想像二哥那樣在家裡當牛作馬,活得那麼累,卻沒得到什麼好,那隻能自己給自己尋摸好處。
如果能促成這樁親事,這二十兩,他應該能從父母那裡摳出幾兩銀子吧?
就算摳不出來,也能和老太太談條件,省了以後他出去幹活時,再往公中交銀子。
鬱家還沒分家,家裡的銀錢都捏在老太太手裡,兄弟幾個平時去縣城打零工賺到的錢,都只能上交公中,自己手裡沒留下多少。
這麼一想,鬱老三便來了勁兒。
促成這樁親事對他們只有好處沒壞處,至於二房和鬱離的意見?那並不重要。
於是鬱老三便去鬱老太太那邊說了一通,成功地說動鬱老太太。
在鬱老太太心裡,家裡所有的女孩兒都是賠錢貨,當初兩個女兒嫁出去,她要了不少聘金,輪到孫女,這聘金也不能少。
鬱離是她的第一個孫女,鬱老太太早就打定主意,等她說親時,聘金絕對不能少於二十兩,有了這二十兩,家裡能寬裕一些,畢竟他們家可是供著兩個讀書人,再多的錢都不夠使。
鬱老太太馬上就去找周氏。
周氏聽聞她的來意,十分吃驚,卻不是高興,反倒面露為難之色,如實地對鬱老太太說:“我們家宵哥兒病重,大夫說,可能熬不了多久,我也不能耽擱人家清白的姑娘,不如去瓦市買一個……”
這年頭,又不是活不下去,哪個姑娘會願意嫁一個將死之人?
會在瓦市賣身為奴的,一般都是日子實在過不下去的窮苦人家,不會計較是不是要嫁給一個將死之人,這也是周氏想去瓦氏買個小丫頭回來給兒子沖喜的原因。
鬱老太太馬上表示,他們家離娘不介意這些。
她熱情地說:“老妹兒,我家離娘是個能幹的,屋前屋後一把抓,若是她嫁過來,你也能輕省一些,而且她的力氣大,就連下地種田都會……大家都是同村人,知根知底,與其去瓦市買個不知底細的,不如你們聘了我家離娘……”
周氏性子軟,是個沒主意的,被鬱老太太這麼一通說,哪裡撐得住,加上傅聞宵這次病得確實重,已經昏迷好些天,她心裡正煎熬著,不然也不會想到沖喜的主意。
正猶豫著,就見鬱老太太一臉神秘地說:“哎喲,你不知道吧,其實在離娘小時候,有個算命先生曾說,她是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的命格,不管將來哪個男人娶了她,都能沾光,因此逢凶化吉……要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那麼多聘金才肯嫁孫女?還不是因為哪個男人娶了離娘,就是佔了天大的便宜,我也是捨不得……”
逢凶化吉?
遇難成祥?
周氏現在最想要的就是這個,她為傅聞宵的病急昏了頭,當即直接同意這樁親事。
原本她買個小丫頭回來也是為沖喜,既然如此,那不如給小兒子娶個命格好的沖喜,說不定真的能將人救活。
她現在也不指望什麼,只要宵哥兒能活下來,她什麼都願意幹。
就這樣,周氏給了鬱家二十兩銀子作聘禮,為昏迷不醒的小兒子傅聞宵聘娶了鬱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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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鬱老太太親自決定的婚事,就連鬱老二夫妻倆都沒辦法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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