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30頁
周氏憂心忡忡地等鬱離去縣城請大夫,時不時過來瞧一瞧。
發現只是低燒,她總算鬆口氣。
不過她也沒太放心,每次傅聞宵生病時,不管是什麼狀況,她就膽戰心驚,生怕他撐不過來。
許大夫看完後,也不用開什麼方子,將自己帶過來的藥包給周氏,讓她拿一副去煎藥。
這幾年,他儼然成為專門負責傅聞宵身體的大夫,對他的身體情況算是瞭若指掌,從鬱離這邊得知他的病情後,約莫就知道要給他開什麼藥,順便帶過去,省得鬱離還要跑一趟縣城拿藥。
等他確認傅聞宵的情況,如果帶來的藥對症,那就好。
如果有偏差,只能讓家屬多跑縣城一趟重新拿藥。
周氏去熬藥後,許大夫沒有急著走,他打量床上的傅聞宵,問道:“不知傅郎君這幾個月可有吃別的藥?”
“沒有。”傅聞宵淡然地說。
許大夫沉吟道:“按我先前的推測,你這身子最多能撐到這個冬天……”
許大夫第一次見到付聞宵,是在三年前的春天。
那是一個陰雨綿綿的天氣,一輛馬車帶著傅聞宵來到醫館,當時他昏昏沉沉地躺著,許大夫為了治他,還讓他在醫館躺了幾天,全心全意地救治他。
直到三天後,傅聞宵總算清醒。
當時許大夫覺得他的身體情況十分古怪,看著像生病,彷彿只是感染了風寒,實則又不像。
他的身體裡似乎有一股徘徊不出的寒氣,正在破壞他的身體,讓他的身體從經脈開始,一點一點地變得虛寒,直到他的五臟六腑被寒氣侵蝕,生機斷絕。
這不像是生病,更像是中毒。
可惜他學藝不精,無法看出這是什麼毒,只能用藥來壓制。
一開始還能壓制住,只是時間一久,藥也壓制不住,只能儘量給他補身體,讓他的身體能熬住寒毒的蔓延。
當然,每次寒毒發作,是最難熬的時候,也是他的身體最虛弱之時,容易生病,風寒、發熱什麼的都會找上他。
今年的年初時,剛過完年,傅聞宵又大病一場。
許大夫被請過來,給他看過後,發現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當時便斷定,以他這樣情況,若是身體惡化下去,恐怕他熬不過今年的冬天。
或許在初冬的第一道場冬雪降臨時,寒雪將會引動他體內的寒毒,他體內所有的經脈和腑臟將會被凍結。
也是他的死期。
許大夫在心裡嘆息。
他能看出傅聞宵的來歷不簡單,像這般驚才絕豔的人物,可不是簡單的家族能培養出來的。
可惜是個命途多舛的,註定不長命。
然而一切的改變,似乎在這個夏季。
每當夏季到來,對傅聞宵並不是好事,他體內的寒毒一直在蔓延,暑氣侵蝕,寒暑交替,會加重他身體的負擔。
果然,入夏後不久,他就昏迷大半個月,幸好他最後仍是醒來了,可見他的求生意識極強。
可惜有再強的求生意識也沒用,他的身體根本撐不住。
許大夫沒想到,傅家會為傅聞宵娶個妻子進門沖喜,這沖喜好像還真衝出喜氣來。
距離他上次過來,都過了好些日子。
這也是許大夫此次給他把脈,方才發現他的脈相變化如此之大,原本快要入侵五臟六腑的寒氣居然有消退的跡象。
許大夫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醫術高明的大夫給他看病,或者傅聞宵喝了其他對症的藥。
要不然,他的身體怎麼有好轉的跡象?
真是怪哉。
-
見他否認,許大夫又猜測:“莫不是傅郎君找到什麼神醫?”
他雙眼一亮,期盼地看著傅聞宵。
若真有神醫,他是想向神醫討教一下傅聞宵的病,日後若是再遇到這種情況,便知道怎麼治。
他行醫一輩子,對那些疑難雜症極感興趣,每遇到一例,都想要摸透它,將之記錄於書中,匯整成一本醫書。
如此也能造福後人。
傅聞宵失笑,“許大夫,你覺得青石村這種地方,會有神醫來嗎?”
許大夫遲疑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神醫應該不會來這麼偏僻的地方吧?若是真有神醫來了,他在縣城肯定也有耳聞,生死素來是大事,若是有神醫妙手回春救了一個將死之人,訊息總能傳得很快。
“真沒神醫?”
許大夫再三確認,得知真的沒有神醫後,他十分失望。
“那就怪了。”他打量傅聞宵,百思不得其解,“你的身體為何會突然好?難不成那寒毒到了時間,會自個退去……”
因為還在發熱,傅聞宵的臉龐泛著微紅,神智極為清醒。
聽到許大夫的話,他沒有說什麼。
或許“神醫”也是有的,只是她不是普世意義上的神醫,她的特殊之處,實在不能對外透露,他不願意讓她受到一點被傷害的可能性。
確認傅聞宵的情況還算不錯,只要喝副藥發發汗,將溫度降下來就好,許大夫便沒久留。
鬱離親自送他離開,將人送到村口的河埠頭。
路上許大夫忍不住問她,“傅娘子,傅郎君最近真沒有喝別的藥嗎?”
“沒有,一直都是喝你開的藥。”鬱離說道,看了他一眼,覺得許大夫開的藥真難喝。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大夫開的藥都這麼難喝。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