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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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的,可是她還是抱著一絲希望,想過來求外祖家借一些銀子。
她知道家裡真的沒銀子了,連一文也拿不出來,可是她爹不相信,就是覺得他們還藏了銀子,不給就打他們。
鬱金看她悽慘的臉,終究還是於心不忍,“芳娘姐,這事你別管了。”
“可是不管的話,我娘和正哥兒怎麼辦?”孫芳娘紅著眼睛,“他們會被他打死的。”
鬱金氣道:“那你們就打死……”
她勐地閉上嘴,牙關緊咬,不讓自己說出太兇戾的話。
曾經她想過,如果她是孫芳娘,攤上這樣的爹,她寧願和他同歸於盡,也不要再忍。
當然,她自己這麼想,不代表別人會這麼想。
在世人眼裡,父母再不是,作子女的也不能不孝。像她這種弒親想法是大逆不道,一旦被人知到,只怕會引來千夫所指。
鬱珠突然握著拳頭說:“芳娘表姐,他打你們,你們就打回去啊!”
如果是以往,她絕對不會這麼說。
自從看到鬱離幾次三番動手後,她便覺得,對上那些不講道理的壞人,那就打回去,不能忍讓,就算是親人,這麼過分也不行。
“珠兒說得對。”鬱銀小聲地附和,“你們不能總是捱打呀。”
明明就可以打回去的嘛。
要不然,一直這麼被欺負,甚至都要將芳娘表姐賣給賭坊抵債,這哪裡能行?
孫芳娘仍是搖頭,眼裡露出恐懼之色,“我們打不過他的……”
在她心裡,孫大田這爹太可怕了,一臉橫肉,人高馬大,拳頭砸下來,就能將人打死。
她實在怕極了,家裡沒哪個不怕他的。
這時,鬱離開口:“你想打他嗎?我可以幫你。”
孫芳娘愣了下,轉頭看她,張了張嘴,“離娘……”
鬱離認真地看她,“說!”
孫芳娘咬了咬嘴唇,然後用力地點頭:“我想!”
她太想了!
沒人生來就是應該捱打不反抗的,只是反抗不了,沒法反抗,漸漸地便開始逆來順受。
她太害怕了,也太弱了。
每次捱打,只能護著頭,努力避開砸下來的拳頭和巴掌,用盡全力地保護自己。
可是她還是好疼啊,也好害怕。
更讓她害怕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可能他們就要被那男人打死。
她娘,她弟弟,還有她,都會被那男人打死的吧?
鬱離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行,這次我幫你。”
孫芳娘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她很瘦弱,身子單薄,只比以前的鬱家二房的姐妹好一點,因為孫大田不是時時都待在家裡的,那時候他們只要努力一些,還是能吃上飯。
鬱金姐妹幾個雙眼亮晶晶地看著她們。
“太好啦!”鬱珠高興地說,“芳娘表姐,有大姐幫你呢,大姐會打壞人的,你不要怕!”
在她心裡,孫大田不是什麼姑父,而是會打孫芳娘他們的壞人。
鬱金和鬱銀對此也是深信不疑。
她們信任鬱離,覺得沒有她做不到的事,她說幫孫芳娘,在她們看來,孫芳娘很快就能脫離苦海。
鬱離又問道:“孫大田在不在家?”
剛才她將原主的記憶又翻了翻,對鬱大姑家的情況有些瞭解。
簡而言之,那孫大田就是個人渣敗類,家暴男,對妻子兒女沒有絲毫的溫情,拳打腳踢是常事。對了,他還是個很典型的大男人,對傳宗接待十分看重,一直想要生個健康的兒子。
鬱大姑嫁給他後,生了一兒兩女。
長女孫蘋娘在十歲時被拐賣了,如果孫蘋娘還在,現在應該已經二十歲;次女是孫芳娘,今年十六歲;還有一個小兒子孫正,今年十三歲,是個跛腿的。
孫正的腿會跛,其實也是孫大田造的孽。
在孫正三歲時,孫大田喝醉酒暴打妻女,孫正被孫大田用凳子砸到腿,便落下跛腿的毛病。
孫大田害得唯一的兒子跛腿後,覺得這兒子丟臉,不想要個跛腿的兒子。
後來他一心想再生個健全的孩子,在縣城找了個相好,拿錢去養她。是以他對孫正絲毫不在意,動輒打罵。
鬱離從記憶裡得知這些事後,在她心裡,孫大田已經被她判死刑。
原主和孫芳娘其實不算熟,主要是兩個姑姑只有每年過年時回來走親戚,其他時候都不會回孃家,她們和兩個姑家的表姐妹們自然也不熟悉,更不用說兩家的姑娘都過得這麼慘,湊到一起比慘嗎?
不過再不熟,平時也是有往來的。
其實兩個姑姑對二房的姑娘還是挺好的,大概是看到鬱離她們,就想到當年的自己,是以過年見面時,她們還會偷偷給二房的姑娘壓歲錢,就算只有一兩個銅板也是份心意。
孫芳孃的年紀和鬱離、鬱金相近,彼此湊到一起時也能說上幾句話。
小時候,鬱離年紀不大,尚不需要幹這麼多活時,也帶著這表妹一起玩過,當時她們的感情還是挺好的。
可惜長大後,彼此過得越來越慘,見面的時間漸漸減少。
聽她問,孫芳娘遲疑地說:“他白天不在家,不過今晚他肯定會回來。”
回來找他們要錢。
今天孫大田離開前,已經放話,要讓他們趕緊去弄錢,不然就打死他們。正因為這威脅太可怕,加上孫正被他打到吐血,她才會跑到這邊想找阿婆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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